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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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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蝉鸣声里,任原追着问:“师父,我排第几啊?”

    “第三个?也可能是第二个。”

    “为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教啥功夫?”

    你想学啥?

    师父一开口,任原立马咧嘴笑:“您教啥我学啥!”

    周侗瞅着他那副没心没肺样,心里居然不烦。

    前几个徒弟见他跟见  似的,毕恭毕敬。

    这小子倒好,脸皮厚得能挡箭。

    “任原。”

    “在呢师父!”

    他蹦跶着应声,鞋底还沾着泥。

    “进我门下,风吹日晒是家常便饭,能扛住不?”

    周侗嗓音沉下来。

    “必须扛!”

    任原拍得胸口砰砰响,汗珠子顺着脖颈往下淌。

    身子骨硬朗,脑子转得飞快——不学会都对不起自己这副好底子。

    “三年为期。”

    “三年后,本事够了,江湖随便闯。”

    “但记住喽:欺负老实人、  权贵、干缺德事……”

    “我亲手废你。”

    “记死啦!”

    阳光斜照,俩人影子拖得老长,慢慢融进山道拐弯处。

    一个月后,河南乡野。

    任原光着膀子蹲马步,双臂平伸,手腕挂着沉甸甸沙袋。

    脚底板早麻了,小腿直打颤,牙关咬得咯咯响。

    周侗背手立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袖口里,手指悄悄掐进了掌心。

    这娃子快三十才起步,本以为晚了。

    谁料这身架,稳得像块生铁!

    半个月?

    马步扎得比老  还地道。

    “歇会儿。”

    “哎!”

    任原一骨碌爬起,顺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你这天赋,真埋汰了。”

    周侗摇头,“相扑那点玩意儿,纯属白耽误功夫。”

    “嗨,要不是摔跤练出这身腱子肉,现在哪能站这么稳?”

    他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说不定也遇不上您呐。”

    周侗眯眼看他。

    这小子嘴上没个正形,眼神却亮得灼人。

    路上试过他三次:饿肚子分馒头给乞丐,下雨帮老汉抢收麦子,听见恶霸  姑娘,抄起扁担就冲。

    真本事,得交给这样的人。

    “想学真功夫?”

    “今儿,咱从根儿上聊。”

    周侗一拍大腿,行了,不藏着掖着了。

    “师傅您说!”

    任原立马挺直腰板,眼睛都亮了。

    “我外号铁臂膀,懂啥意思不?”

    “您胳膊硬得像铁锭?能扛千斤?”

    他挠挠后脑勺,瞎猜。

    其实压根儿记不清这绰号咋来的。

    “拉过九石强弩。”

    周侗话音刚落,任原手里的茶碗差点摔地上。

    九石?单手开弓?大宋弩机得三个人蹬腿拽绳啊!

    “别嚷嚷。

    这称号跟射箭有关。”

    老头眯眼打量他肩膀,又瞅瞅他粗壮的胳膊。

    这身板,明显是抡大锤的料,不是端弓的种。

    任原脑子嗡一下——岳飞就是跟这老头学的箭术!

    压箱底的绝活啊!

    “师父我真能练!不信您试试!”

    他往前凑半步,搓着手,满眼放光。

    远程输出多香啊,总不能靠吼声吓退敌人?

    “成,给你露一手。”

    周侗心说,你摸两下弓就该哭了。

    “当年在禁军御拳馆,我是天字一号拳师。”

    他顿了顿,盯着任原,“翻子拳、关中红拳,你想学哪套?”

    “全学!”

    任原笑出声,拳头攥得咯咯响。

    “等等师父,拳法有了,家伙事儿呢?”

    他比划了个劈砍动作,脚尖还轻轻点地。

    总不能赤手空拳去砍人?

    “兵器?练精一门拳,比样样稀松强。”

    周侗摇头,这小子胃口太大。

    “嘿嘿,咱先开开眼,长长见识呗。”

    任原心里门儿清,师父那点小心思,他早看穿了。

    可他偏不点破,就等着上课那天,让老头子惊掉下巴!

    “你还记不记得,为师说过——你是第三个‘算’出来的徒弟?”

    “记得记得!师父,这‘算’字咋还带引号呢?”

    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睛眨巴两下。

    周侗摸了摸胡子:“当年我在禁军里,有个铁哥们儿,枪使得贼溜。”

    “我也玩枪,俩人天天对练,你来我往,最后愣是捣鼓出一套新枪路子。”

    “后来他死在西夏,替我挡了刀。”

    “咽气前,把他那才十二岁的儿子塞给我,说:‘老周,教他吃饭的本事。

    ’”

    任原手指无意识抠着袖口边:“所以……那位哥哥,其实没磕过头?”

    “聪明!”

    周侗一拍大腿,“他接了爹的差事,现在也是禁军教头。”

    “叫啥名儿?”

    “林冲。

    外号豹子头。”

    任原心口一热——果然是他!

    得想办法,早点拉他一把。

    “第二个徒弟,真真正正拜了堂、敬了茶。”

    “学的是我的枪和棍,现在河北地界,提起卢俊义,谁不竖大拇指?”

    “玉麒麟,听说过没?”

    “听过听过!”

    任原忙点头,“燕青的东家嘛!”

    周侗斜眼瞅他:“轮到你了,小  。”

    “枪?真不合适。”

    任原咧嘴一笑:“我自己都试过了,抡起来像扛柴火。”

    老头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有自知之明!”

    “神力不用在刀上,太亏。”

    “大刀?不了不了,看着笨重。”

    “棍子呢?一扫一大片!”

    “也不顺手……”

    他搓搓掌心,忽然抬头:“师父,您那把玄铁重剑,能借我掂掂吗?”

    “不学不学,太普通了!”

    “要不试试双锤?抡起来威风得很!”

    “不行不行,丑死了!”

    周侗笑骂一句“小猴崽子”

    ,手刀就往任原脑门上敲。

    任原立马缩脖子,手忙脚乱捂额头:“师父轻点!敲傻了咋办?”

    “枪要灵巧,刀要霸气,还得好看?”

    他挠挠后脑勺,“真有这么个玩意儿。”

    “快教我!”

    任原扑通跪下,膝盖砸地都带响。

    周侗没应声,抬手在他脑门连敲三下,转身就走。

    “哎?师父你干啥去?”

    “填肚子。”

    “您敲三下就是答应教我射术、拳法、兵器三样!赖账不算数啊!”

    任原扒饭跟抢似的,米粒还沾在嘴角。

    周侗筷子停在半空,眨眨眼——我刚才是这个意思?

    算了,反正弓他肯定拉不开。

    那兵器更别提,十个人里九个半扛不动。

    结果第二天,校场炸了。

    周侗搭弓拉满,箭啸破风。

    靶心木屑飞溅,箭杆直没入木。

    “看清没?”

    “看清了。”

    任原盯着那支颤动的箭,眼珠都没眨一下。

    周侗把弓塞过去,心想:让你现眼。

    铁胎弓沉得像抱块铁疙瘩。

    任原手腕一坠,嘿,有点意思。

    他屏气,蹬腿,开弓——

    弦响如雷!

    弓弦绷紧,任原双臂青筋暴起,三石铁胎弓硬是拉成个  !

    周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小子,真敢玩命啊!

    拉弓讲究巧劲儿,不是光靠膀子硬拽。

    他心里那点“这猴崽子用不了弓”

    的念头,直接被震得七零八落。

    “先看准不准。

    要是准头跟得上,这皮猴子,真能当霸射手!”

    任原压根没瞅师父脸,眼睛死死咬住靶心。

    铁胎弓配狼牙箭——辽国金国那些王牌骑手,也就这装备!

    他猛吸一口气,脑子里过着周侗的每个动作,肩膀、手腕、指尖,一点点调。

    “放!”

    松手一瞬,箭嗖地窜出去,撞上靶子,“噗”

    一声闷响!

    木靶直接被钉穿!箭杆还在颤!

    可箭尖卡在红圈最边上,差那么一丁点。

    力道炸裂,准头飘了。

    任原挠了挠后脖颈,叹了口气。

    射箭这活儿,真不是看两眼就能上手的。

    他连弓弦都没摸过几回,这辈子加上辈子,头一遭。

    “师父,我太狂了。

    弓箭太难,我可能真不行。”

    他双手把弓递过去,低头等着挨训。

    周侗差点被口水呛住。

    你不行?你刚才是捅穿靶子还是捅穿空气?

    第一次开弓就这水平,满天下找不出几个。

    还装什么怂?

    当年他自己第一次试射,箭歪得差点飞进隔壁猪圈。

    “我认错。

    你就是块霸射手的料。”

    周侗说干就干,不带半点含糊。

    “霸射手?啥意思?”

    任原眨眨眼。

    “有人射得快,一息三箭,叫速射手;有人闭眼都能中靶,叫神射手;还有人弓拉得震天响,箭出去能把树劈两半——你,就是第三种。”

    周侗刚说完,任原就拍大腿:“懂了!准头差?没事,咱箭头够狠!”

    他咧嘴一笑,手指在弓弦上蹭了蹭:“别人射心,我射胳膊腿——废一个算一个!”

    “霸射手?这名字我喜欢!”

    他搓着掌心,眼巴巴瞅着师父,“快教我!”

    周侗点点头,转身摆开架势:“拳脚才是你的菜。”

    翻子拳一亮,任原跟着晃肩膀。

    红拳一出,他立马踮脚蹬腿。

    老头瞪圆了眼——这小子连招式都没记全,手脚倒先动起来了。

    他摸了摸胡子,心说:没教过,也没偷学过……咋跟抄了我脑子里的谱似的?

    悟性这东西,真能当饭吃。

    记招快,拆招更快,还能自己加花活。

    “兵器呢?”

    任原搓手搓得冒热气,“师父,您给挑个帅的!”

    周侗慢悠悠报四个名字:“方天画戟、凤翅镏金镋、金钉枣阳槊、独脚铜人。”

    任原眼睛一亮:“我要方天画戟!”

    “不会。”

    老头摊手。

    “独脚铜人?”

    “也不会。”

    “凤翅镋?”

    “说书的才耍这个。”

    任原愣住,喉结上下滚了滚:“所以……四个里,您一个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