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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血符

    林峰嗤笑一声,转身便走。

    脚步刚动,远处传来急促马蹄与甲胄铿锵之声。

    一队秦兵疾驰而至,齐刷刷单膝跪地,甲叶震颤:“末将救驾来迟,请将军责罚!”

    林峰指尖朝地上一指:“拖走。”

    “喏!”

    两名秦兵上前架起黑希子,拖行时他衣袍蹭过砂砾,渗出血痕。

    “林峰——”黑希子仰头嘶吼,脖颈青筋虬起,“这笔账,有人替我算!”

    “你必死!”

    秦军营帐深处,黑希子被锁在铁笼里,手脚缠着浸盐水的麻绳。

    伤口草草敷了药,疼得钻心蚀骨。

    白须方士得知消息,当即召来麾下方士。

    他斜倚藤榻,眼皮半阖,手中拂尘垂在膝上。

    方士蹄通垂手立于侧旁,静候吩咐。

    “蹄通,联络楚军。”白须方士声音平缓,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蹄通略一怔,随即躬身:“遵命。”

    白须方士缓缓睁眼,眸光如古井寒潭:“黑希子已入虎口,再等下去,青木长老的血就白流了。秦楚势不两立,借刀杀人——最省力气。”

    蹄通心头一震,暗叹老谋深算。

    “属下明白。”他抱拳退步,“即刻动身。”

    蹄通依计而行,借密道叩开楚军营门。

    消息传回秦营,林峰抚着案上青铜剑,冷笑:“白须方士竟敢引狼入室?”

    同一夜,黑希子盯着守卫打盹的间隙,悄悄咬断腕间麻绳。

    他屏息观察——秦兵果然松懈,只当他是废人一个,连刀都未出鞘。

    趁一名秦兵转身撩帐帘的刹那,黑希子暴起扑出,掌刀劈向对方后颈。

    那人闷哼倒地,喉头血沫涌出。

    黑希子迅速剥下对方甲衣套在身上,抄起托盘装作送饭的杂役,低着头往林峰帐中挪去。

    路上偶遇巡哨,他侧身避让,袖口遮脸,心跳如擂鼓。

    终于立在帐前。

    他屈指轻叩三下。

    “进。”

    帐内传出林峰的声音。

    黑希子垂首入内,靴底踩在毡毯上,悄无声息。

    他端着托盘走近桌边,饭菜一一摆正,手背青筋微凸。

    就在他转身欲退时,一股寒意骤然刺穿脊背——

    抬头,正撞上林峰冷冽目光。

    “黑希子。”林峰嗤笑,“换身皮,就能当自己是秦兵?”

    黑希子浑身一僵,后颈汗毛倒竖。

    他猛旋身冲向帐口,却见帐帘掀开,刀锋寒光已封死所有出路。

    “拿下!”

    林峰话音未落,秦兵已如潮水涌进。

    黑希子反手探入怀中,黄纸符箓甩出,火舌轰然爆燃,灼得前排秦兵踉跄后退。

    他撕开衣襟,露出贴身血符——赤光乍亮,如活物般腾起!

    符纹炸开,狂风卷帐,黑希子借势撞破后帐,身影一闪没入夜色。

    余波震得营帐晃动,篝火乱跳,碎布纷飞。

    林峰眉峰一拧,体内真元轰然奔涌,刹那间凝出一面青光流转的气盾,硬生生挡在血符炸裂的前方。

    可那血符狂暴如怒潮,裹挟着腥风血气横冲直撞,纵使林峰修为精深,气盾也如薄冰遇火,寸寸震颤。

    气盾边缘刚触到营帐帘幕,便听得“嗤啦”一声裂响,布帛撕开,木架呻吟,整座营帐似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四角簌簌发抖。

    绝不能放黑希子走脱!

    林峰牙关一咬,丹田猛沉,真元如决堤般灌入气盾——青光暴涨,盾面浮起细密雷纹,却仍压不住血符翻腾的赤浪。

    同时他厉声喝令帐外秦卒:“围林!锁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黑希子借血符余劲腾跃如电,足尖点地三次,人已化作一道残影,眨眼便没入秦卒阵列之外的昏暗树影里。

    林峰喉头一哽,只得收势转身,扑向帐内乱局。

    血符余劲犹在帐中激荡,如刀似锯,三个靠得最近的秦卒猝不及防,当场炸成漫天碎骨与泼洒的猩红,断肢撞上帐壁,咚咚作响。

    其余士卒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长矛斜指,脊背绷紧,唯恐下一个便是自己。

    林峰盯着满地狼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万没料到,黑希子竟能催动如此凶戾的禁符——此番脱身,必成心腹大患!

    那三具残躯手中兵刃亦被震成数截:青铜剑断作三段,铁戟崩了刃口,环首刀扭曲如麻花,散落泥地上,寒光黯淡。

    这些皆是秦军制式军械,虽非神兵,却是律令所铸、军威所系。

    此刻断刃横陈,刺眼得很。

    林峰俯身拾起半截剑锋,指尖抹过豁口,冷声道:“这仇,得记牢。”

    黑希子冲出营地,毫不迟疑,一头扎进北面那片莽莽苍苍的黑松林。

    身上旧伤未愈,肋下还渗着血丝,若此时硬撼秦卒,无异于自投罗网。

    钻林子,藏山坳,才是活命的正路!

    他在林间疾掠近半个时辰,才寻到一处岩缝——窄而深,藤蔓垂挂如帘,隐秘得连飞鸟都不愿驻足。

    盘膝坐下,运起《九阴炼髓诀》,逼出淤血,催动真气缓缓弥合经络。

    秦卒果然追来。甲胄铿锵,火把摇曳,如一条条火蛇蜿蜒入林。

    带队校尉笃定黑希子重伤难支,撑不过十里——于是号令全军,分队拉网,从林缘往里一寸寸碾过去。

    可这林子古木参天,沟壑纵横,枯枝败叶厚积如毯,连野兔钻洞都难觅踪迹,何况一个活人?

    白须方士听闻黑希子被捕复又遁走,须发微扬,当即召来麾下七名亲信方士,焚香设坛,掐诀推演。

    他深知黑希子忠勇兼备,此番脱困,定会设法传信;与其坐等,不如主动接应——遂命心腹蹄通领三人,潜至秦营外围打探虚实。

    蹄通带着两名方士悄然离洞,昼伏夜行,拂晓时分摸到营地东侧密林边缘。

    刚伏身窥探,便见数十秦卒提矛挎弓,在林间来回穿插,神色焦灼,呼喝不断。

    蹄通眯眼细看,低声道:“秦兵在搜人。”

    身旁方士眯眼扫了一圈,点头:“不止搜,是疯找——必是丢了要紧人物。”

    蹄通眉头拧成疙瘩:“莫非……黑希子真挣出来了?”

    “十有八九!”方士压低嗓音,“若真是他,咱们反倒有了空子可钻!”

    蹄通颔首,却沉声提醒:“可秦兵这般铺天盖地地撒网……营救,怕是要踩刀尖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