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离间计

    这时，狱卒趿拉着草鞋晃进来，斜眼扫过他们狼狈样，咧嘴讥讽：“哟，几位爷还当自己是功臣呢？”

    “放屁！”一人暴起怒吼，“银子是真的！林峰亲手赏的！”

    狱卒慢悠悠掏出一枚银锭，在掌心掂了掂：“瞧见没？这银子，成色足，印纹新——可你们知道么？林峰早把你们底细扒得一清二楚。故意摆阔，就为让你们乐颠颠带假消息回来。”

    细作们脸涨成猪肝色，张口欲辩，喉头却像堵了团烂棉。

    狱卒懒得再看，扭头对同伴道：“这群傻鸟，还拿银子当宝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德行。”

    同伴点头附和：“早看他们那副得意劲儿不顺眼——该好好教教规矩。”

    两人扬长而去，留下铁栅外死寂一片，囚室内只剩粗重喘息与铜铃般滴水声。

    不一会儿，先前那个狱卒领着几名打手大步闯了进来。

    他们目光阴冷，手里攥着皮鞭和铁棍，嘴角挂着讥诮的笑。

    “还想蒙混过关？”

    狱卒嗤笑一声，“今儿就叫你们尝尝什么叫胆寒！”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扬，打手们立刻扑上前去，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鞭梢撕裂空气，发出尖利的呼啸；棍棒砸在皮肉上，闷响连连。细作们惨叫迭起，哭嚎震天，连声求饶。

    一名士兵飞奔至韩非与张良跟前，单膝点地，急声道：“大人！张良大人！抓着的那批楚国细作，被守城士卒错当成秦军密探，当场拿下了！”

    韩非眉峰一拧：“什么？！”

    “这岂不是一场乌龙？”他霍然起身，“速速放人！”

    张良却抬手轻摆，神色沉静：“韩兄，且慢。”

    韩非侧目，满眼不解：“张兄此言何意？”

    张良唇角微扬，声音不高却透着锋刃：“这批细作虽为我们所用，可人心难测——万一怀怨反噬，反倒成了隐患。如今既落网，倒不如趁势盘问，看他们肚里究竟吞了多少实情。”

    韩非略一思忖，颔首道：“张兄所虑周全。烦请张兄亲往审讯。”

    张良当即点了几名亲兵，直赴大牢。

    牢内昏暗潮湿，细作们蜷在铁栏后，脸上青紫交叠，嘴角渗血，衣襟撕裂，狼狈不堪。张良只扫一眼，便命人尽数押出。

    细作们被推搡至堂前，头垂得极低，连呼吸都屏着。

    张良负手而立，目光如刀：“说，探到了什么紧要消息？”

    几人浑身一抖，一个胆子稍大的勉强抬头，声音发颤：“回、回大人……我们……真没探到半句实情！”

    张良眉梢一挑：“那你们袖袋里的银锭，是从哪儿来的？”

    “绝非秦军所赐！”那人慌忙摆手，“那是我们自个儿的盘缠！”

    张良冷笑：“自己的？好啊——那就把你们进出秦营的时辰、接头的人、听来的每句话，一字不漏报上来！”

    几人面如死灰，魂飞魄散。原以为功成身退，能回楚国领赏，谁料半道被当奸细捆进牢房，挨了顿毒打，如今又被张良句句钉死，哪还敢藏半分。

    “大人饶命！”一人扑通跪倒，涕泪横流，“我们真没和秦军签过片纸契约！那些银子……是、是林峰将军亲手塞给我们的，说是‘辛苦费’……”

    张良猛地一掌拍在案上，木屑微扬：“林峰！好个阴狠毒辣的离间计！”

    他旋即召来众谋士与将领，面色凝重：“诸位，林峰此举，是要搅乱雍城民心，挑拨百姓与我军关系，再趁乱破城！”

    一名将领怒啐一口：“这厮果然老奸巨猾！”

    旁边一位谋士抚须道：“不如遣人混入秦营，四处放风——就说林峰故意纵放细作，好让楚军误信假情，自乱阵脚。秦卒耳根软，听得多了，必生疑窦。”

    张良点头：“妙则妙矣，尚需添一把火——挑些伶牙俐齿的士卒，扮作卖茶贩菜的百姓，在市井间走动传话。”

    令下即行。不出半日，满城皆闻林峰“私放细作、欺瞒主将”之事。

    百姓愤然议论，纷纷拍案：“张良大人护城有方，咱们得挺住！”

    林峰得知消息，冷笑三声：“张良，果然名不虚传。”

    他招来心腹将领，压低嗓音：“照我吩咐演——装作怒不可遏，在营中嚷嚷我‘放走细作、通敌卖主’！”

    一将迟疑：“将军，如此一来，将士怕要寒心……”

    林峰眸光一闪，阴鸷如蛇：“就是要他们寒心——张良才肯信，他的反间计已奏效。而真正的杀招……此刻正埋在雍城北门之外。”

    众将恍然，悄然退下。

    消息很快在秦营漫开，士卒窃语纷纷，对林峰指指点点。

    潜伏的楚军细作不动声色记下，连夜飞报张良。

    张良听完，只轻轻一笑：“林峰想用疑云遮眼，却不知雾再浓，也盖不住底下的刀光。”

    韩非在一旁点头：“张良先生洞若观火。”

    稍后，韩非转向张良：“眼下秦营军心浮动，正是摸清虚实的良机。不如遣一支锐旅，佯攻试探？”

    张良目光微亮：“韩兄高见。可派精骑五千，今夜突袭秦营外围，只扰不战，探其反应快慢、布防松紧。”

    他转身唤来李将军：“今夜子时，你率部出发。见势不对，立刻抽身，务必带回实情。”

    李将军抱拳领命。张良又望向韩非：“城中动静，还仰仗韩兄坐镇。”

    韩非肃然应道：“张良先生放心，街巷坊市，我一双眼盯着呢。”

    当夜，李将军率部如黑鹰掠地，直扑秦营。

    鼓声未起，号角已鸣，秦军迅疾列阵，弓弩齐张，反击凌厉如电。

    李将军勒马回望，见敌阵纹丝不乱，士气未衰，当即下令撤军。

    回城复命后，张良环视诸将，语气沉稳：“秦军虽生嫌隙，筋骨未损。”

    张良目光一转，落向韩非：“韩非兄，眼下秦军尚存锐气，咱们该往哪处下手？”

    韩非沉声应道：“粮草乃三军命脉。秦军若断了吃食，不战自溃。”

    张良颔首一笑：“韩非兄此计，正中要害！

    粮秣一失，军心必摇。不如派一支精锐夜袭敌后，摸清粮仓所在，一把火烧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