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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红甲军

    林峰掸了掸衣袍上的灰,转身望向二人,唇角一挑:“现在,还有谁敢救你们?”

    他话音未落,地上那堆残骸突然“滋啦”作响,冒出缕缕青烟——

    紧接着,“砰!砰!砰!”几声闷响,巨人躯壳竟自行崩解!一块块青铜构件、齿轮、连杆,噼里啪啦滚落满地!

    “糟了!”

    林峰脸色骤变,刚欲上前,远处尘烟翻涌,一支赤甲铁军已列阵而至!

    “张良!”

    韩非一眼认出马首那人。

    “韩非,你安然无恙?”

    张良策马驰近,勒缰停步。

    “无碍。”

    韩非摇头,目光却朝林峰那边一瞥。

    张良顺势望去,眸光骤冷:“林峰!”

    “胆敢伤我楚国栋梁,罪不容诛!”

    林峰冷笑扬眉:“张良,就凭你带这点杂兵,也配吓唬人?”

    “试试便知!”

    张良长臂一挥,厉声喝令!

    红甲军士齐齐踏前半步,弓弩上弦,锤柄攥紧。

    焰灵姬却忽地抬手:“且慢!”

    张良一怔:“焰姑娘?”

    “林峰手段狠辣,我们未必留得住他。”她语速极快,“当务之急,是护韩非大人全身而退!”

    张良略一思忖,颔首道:“走!”

    随即转身下令:“盾阵护翼,弓弩压后,护送韩非大人与焰姑娘撤!”

    红甲军立刻结阵,铁盾如墙,弩矢斜指,缓缓后撤,将二人牢牢护在核心。

    林峰见状暴喝:“截住他们!”

    秦军应声扑上,盾牌在日头下晃出刺眼银光。

    可红甲军毫不慌乱——持弩者蹲身引弦,握锤者沉肩蓄势。

    “放!”

    张良断喝出口,数十支短矢破空激射!

    秦兵慌忙举盾,却挡不住密集攒射,当场中箭仆倒一片。

    手弩虽射程有限,但连发如雨,在十步之内,箭箭夺命!

    另一边,铁锤手已冲入敌阵——

    锤影翻飞,砸得秦兵盾裂骨碎,惨叫四起!

    长矛折断,盾牌凹陷,秦军阵线寸寸崩塌。

    这支红甲军,竟真把秦军硬生生凿穿了!

    “退!”

    林峰怒吼一声,率先抽身疾退。

    秦军闻令,如潮水般收拢后撤。

    红甲军护着韩非与焰灵姬,稳步退入林间。

    张良勒马远眺,直至秦军身影消失于营帐方向。

    林峰甩袖回营,掀帘入帐,重重坐进主位。

    帐内诸将噤若寒蝉,垂手肃立,连呼吸都屏住了。

    良久,林峰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今日……是我轻敌了。”

    “没料到韩非身边,竟藏着这般援手。”

    一名偏将壮着胆子劝道:“将军不必挂怀,养足锐气,来日定教他们血债血偿!”

    “嗯。”林峰点头,“传令——全军休整,闭营三日。”

    众将齐声领命,鱼贯退出。

    帐中只剩他一人。

    他慢条斯理擦净指缝里的血渍,目光沉沉,一遍遍回想方才那一斧、那一闪、那一按……

    那红甲军的战力着实让林峰心头一震,尤其那手弩攒射、铁锤猛砸的连环杀招,直打得秦军阵脚大乱,死伤枕藉。“这支红甲军,非得设法拔除不可。”

    林峰低声自语。

    话音未落,一名传令兵疾步闯入帐中,单膝跪地禀报:“营门外擒住几条楚国暗线,已捆缚押来。”

    “嗯?”

    林峰眸光一亮,“带进来!”

    他指望从这些舌头嘴里撬出些真料。

    转眼间,几个被麻绳勒得皮肉发紫的楚国细作被推搡进帐。

    一见林峰端坐案后,几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报上名号,所为何来?”

    林峰目光如刀。

    “小的……只是奉命踩点。”一人声音发颤,牙关磕碰。

    “求饶?”林峰嘴角一翘,“得看你们吐出来的,值不值这条命。”

    挥手示意亲兵解绳,又命人搬来矮凳,请他们落座。

    几人登时如蒙大赦,脊背挺直,脸上浮起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峰耐着性子,一句句盘问红甲军的布防、器械、将官脾性。

    越听,心中轮廓越清。

    “不错,你们说的,确有门道。”林峰颔首,“来人,每人赏十两雪花银,好生送出营门。”

    几人喜得浑身发抖,扑通跪倒,额头磕地咚咚响。

    随即被护送出营,一路顺风顺水。

    离秦营三里开外,几人寻处僻静坡地停下,相视而笑。“哈!秦军那帮蠢货,竟真掏银子打发咱们!”

    一人拍腿大笑。

    “可不是?还当自己套出了金玉良言呢!”另一人嗤笑着接腔。

    “那些话,全是按将军吩咐,专挑他们爱听的编的。”第三人扬眉吐气,“他们若照着去打,准撞个头破血流!”

    “对!林峰那厮还自以为运筹帷幄。”最先开口的细作啐了一口,“等他晓得真相,怕要呕出血来!”

    “呸!仗着兵多就敢骑到楚国头上拉屎?”众人哄笑,“不过是个拎不清的莽夫罢了!”

    谁也没留意,百步之外的老槐树杈上,一只灰隼正悄然敛翅——那是秦军斥候,伏在枝干间,字字入耳,分毫不漏。

    他翻下树杈,脚不沾尘奔回营地,把原话复述一遍。

    林峰听完,指尖轻叩案面,笑意渐深。

    “楚国这帮耗子,倒会打洞。”

    他本就不稀罕什么真情报,图的是搅浑雍城这池水。

    细作们揣着沉甸甸的银锭,趾高气扬进了雍城。

    自认此番差事办得滴水不漏:既探了虚实,又骗了赏钱,满心等着升迁授勋。

    刚踏进东门,守卒长枪横栏,厉喝一声:“站住!哪来的?”

    “刚从秦营回来。”几人昂首答话,下巴抬得老高。

    “秦营?”守卒眯眼打量,“跑那儿干啥?”

    “奉命刺探军情。”

    “刺探?”守卒忽盯住他们腰间鼓囊囊的荷包,冷笑,“这银子,是秦将赏的?”

    几人一愣,面面相觑。

    一人硬着头皮应道:“正是赏赐!他们信了我们的话,才给的。”

    “信了?”守卒嗤笑出声,“秦军会赏细作?你当老子没吃过盐?——拿下!”

    喝声未落,左右甲士齐涌而上,麻绳翻飞,眨眼捆成粽子。

    几人魂飞魄散,嘶喊冤枉,却无人搭理。

    不多时,全数塞进雍城北牢最阴冷的囚室。

    四壁渗水,霉味刺鼻,几人蜷在草堆里,满腹狐疑:明明立功回营,怎反遭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