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诈降

    他侧身吩咐侍卫：“速派三路细作，今夜子时前，把秦营动静全给我带回来。”

    侍卫领命而去。

    张良望着韩非紧锁的眉头，伸手按在他手背上：“韩非兄，莫急。秦人再猛，也得踩着地走路。”

    韩非略一颔首，心头稍安。

    “张良，我有个念头。”他忽然压低声音，“寻间僻静小屋，你闭关推演破局之法，我亲自守门，不放一人靠近。”

    张良轻笑摇头：“心意领了。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推演，是守住这座城。”

    话音未落，焰灵姬疾奔而至，单膝触地，声带惊惶：“大人！不好了！城东百姓拖儿带女，正往秦营去，嚷着要投诚！”

    “什么？！”

    两人齐声脱口，惊得袍袖一震。

    韩非拳头攥紧，指节发白：“他们疯了？秦人占了雍城，第一个砍的就是这些摇尾乞怜的！”

    张良却抬手止住他怒火，目光沉静：“韩非兄，且慢动气。人心浮动，未必是溃散——或许是饵。”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若让秦人信了，他们便以为我们失尽民心，戒备必松。”

    韩非听完，眸光骤然一亮：“张良，正是如此！”

    他当即转身，朝焰灵姬沉声下令：“速调一批信得过的乡民，扮作溃散百姓，向秦军诈降。”

    焰灵姬颔首领命，衣袖一拂，转身离去。

    张良轻笑一声，眼中透着笃定：“韩非兄，好戏，这就开场了。”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尽是胸有成竹的沉静。

    不多时，焰灵姬领着数十名布衣百姓，径直闯入秦军大营。

    众人齐刷刷跪伏于地，高呼“愿降”，声浪直冲云霄。

    秦兵见状，顿时哄然振奋——楚地民心已失，胜局仿佛唾手可得。

    营帐内，林峰听闻禀报，唇角微扬，冷笑出声：“又来这一套？老把戏罢了。”

    他并未轻信，战场之上，归顺常是刀锋裹着蜜糖。

    他抬手一挥，冷声道：“把李伯押来。”

    李伯，楚军偏将，与林峰数度交锋，彼此知根知底。

    秦卒列阵而立，甲胄森然，静候人至。

    须臾，李伯被两名铁甲士推搡而入，扑通跪倒，声音发颤：“将军！我等……真心归附！”

    林峰眯起眼，指尖轻叩案沿，目光如刀，在人群里来回扫视。

    忽地，他瞳孔一缩——人群末尾，那抹熟悉的身段、垂首的姿态，纵使蒙着粗布面巾，也掩不住眉宇间的灼烈气韵。

    “焰灵姬！”

    他陡然喝破。

    焰灵姬身形微顿，压低嗓音，不疾不徐：“侯爷认差了。小女子奉命送信而来。”

    “送信？”林峰眉头一拧。

    她贴近半步，语若游丝：“他们皆是胁迫而来；更有人暗藏杀机，只待您近前验降——便要取您性命。”

    林峰目光骤冷，先盯住李伯，再缓缓掠过每一张惶然面孔。

    他忽而朗笑，声如金石相击：“楚人手段，果然精妙！竟拿诈降当屠刀？”

    李伯面色惨白，连连叩首：“冤枉！侯爷明察！真乃赤诚来投！”

    “哦？”林峰嗤笑，“那‘有人欲刺侯爷’之语，又是谁嚼的舌根？”

    他话锋一转，似信非信，挥手道：“既愿归顺，本侯便给尔等活路——但若心怀鬼胎，莫怪军法无情！”

    秦卒立刻上前，将众人引向后营安置。

    焰灵姬垂眸敛息，暗松一口气。

    她心底微动：“尚有转圜余地。”

    身旁一名亲随却按捺不住，压声急道：“不如就在此地，斩了林峰！”

    焰灵姬侧目一瞥，眼神凌厉如刃：“不可！此刻动手，等于自投罗网。”

    她深知林峰老谋深算——若他早识破却隐而不发，必已布下天罗地网。

    那人犹不甘心：“可若错过今日，等他拔营远去，再难近身！”

    “蠢！”她低斥，“仓促出手，只会葬送全盘。林峰，岂是莽夫能撼动的？”

    话音未落，林峰忽然旋身，直直望向她：“焰灵姬，还有何话，要对本侯讲？”

    她心头一紧，面上却浮起一抹温软笑意：“侯爷说笑了，奴家不过寻常妇人，哪敢多嘴？”

    林峰凝视她片刻，心底冷笑翻涌：“还装？你一露面，本侯便认得出。”

    可他不动声色，只背过身去，袍袖轻扬：“无妨，坐。”

    焰灵姬脊背一僵——这是试探，更是钓饵。

    她退后半步，指尖悄然绷紧。

    “护驾——！”

    一声厉喝撕裂空气！

    林峰眼底寒光乍现，右掌悍然推出，虚空震颤，咔嚓脆响如冰裂山崩。一名刺客尚未近身，整个人已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三丈外的旗杆上，再无声息。

    秦卒瞬时合围，盾牌铿然交叠，将林峰护于中央。

    众人望着地上抽搐的刺客，喉头发紧——此人分明是三流高手，却连林峰一掌都接不下。

    “侯爷修为，深不可测啊……”有人喃喃。

    林峰却只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人群——焰灵姬早已杳无踪影。

    “跑得倒是利索。”他低声自语。

    秦卒四散搜捕，甲叶铿锵。

    片刻后，一人快步折返，单膝点地：“启禀侯爷，未寻到焰灵姬踪迹。”

    林峰微微颔首，神色如常，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他转身，声音沉稳：“加派哨岗，营区内外，寸步不许疏漏。”

    众卒齐声应喏，声震旷野。

    焰灵姬蜷在枯草深处，心跳如擂鼓。

    方才那一掌之威，至今令她指尖发麻——若慢半步，此刻躺在地上的，便是她自己。

    她侧首望去，手下几人已双膝发软，伏地喘息不止。

    她咬牙低喝：“走！速离此地！”

    那人仍迟疑：“可……会不会已设伏？”

    她眸光一厉：“慌什么？骨头还没软，心先怯了？”

    话音未落，她耳尖一颤，猛然抬头——

    七十骑如黑潮奔涌，踏尘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微颤！

    “来得好快！”手下失声。

    “逃不掉了！”另一人嗓音发干。

    焰灵姬牙关紧咬，舌尖泛起腥甜。

    大秦剑士与内卫，素来以狠绝着称，寻常士卒遇之，十死无生。

    转瞬之间，铁骑已至，长枪斜指，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剑士勒缰驻马，剑尖斜挑，唇边挂着讥诮：“焰灵姬？”

    话音未落，剑气暴起！一道银弧劈落，地面轰然迸裂，土石炸飞，裂痕如巨蟒蜿蜒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