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石棺藏黑剑

    他眼睛追着铜钱起落，眉心微蹙，呼吸都放轻了，仿佛那几枚小钱里藏着天机。

    韩非没出声，只静静看着，心里清楚：张良从不做无用的事。

    抛到第七次，一枚铜钱忽地弹得极高，斜斜一拐，竟似被风托着般打着旋儿飞出去。张良手腕一翻，精准扣住……铜钱在他指间停住，纹丝不动。

    他摊开掌心，铜钱朝上，一面字，一面纹。

    “瞧见没？”他抬眼，手指干脆利落地指向远处一片屋舍，“就那儿。”

    韩非顺着那指尖望去，又低头看看铜钱，瞳孔一缩，随即亮了起来……原来不是瞎指，是真有门道！

    张良没等他开口，已扭头点了个人：“七五，你去那边屋子，查清楚，有没有异样。”

    士兵七五“啪”地挺直腰杆，应了一声，拔腿就跑，身影很快拐进巷子，没了影。

    韩非望着他背影，刚想说话，张良已收回目光，只轻轻点头：“这小子，靠得住。”

    七五带着两个兄弟摸进那片屋舍，三人分工利索：他盯外围，另两人一左一右推门搜。

    推开第三扇门时，“啊！”屋里猛地蹿出一声惊叫。

    三人齐刷刷抽刀，刀尖直指屋内……

    只见几个衣衫粗旧的百姓缩在墙角，脸煞白，手还攥着灶台边的扫帚。

    七五立马收刀，抱拳拱手：“乡亲莫怕，我们找人，不伤民。”

    话音落地，屋里人肩膀松了一半。

    一个老汉抖着手端来两碗水，嗓音还发虚：“军爷……找谁啊？”

    七五简明说了来意。

    老汉一听，眉头皱得更紧，压低声音：“往前再走百步，塌了半边的那间土屋……底下埋着口石棺。”

    七五心头一跳，眼风扫向同伴……两人也同时屏住了气。

    “石棺？谁埋的？什么时候？”

    老汉摇头：“没人埋。打我记事起就在那儿，前年雨大，屋子塌了，才露出来一角。”

    七五不再多问，朝同伴一点头：“走，去看看。”

    三人循着方向快步过去，果然见一栋矮屋歪斜塌陷，瓦砾堆得乱七八糟。七五蹲下细看，土色新鲜，断砖整齐，不像自然坍塌。他招手让两人散开警戒，自己抄起短铲，贴着塌陷边缘小心往下刨。

    土层松软，挖得不深，铲尖“铛”一声撞上硬物。

    拂开浮土，一具青灰色石棺露出一角，棺盖缝隙里，隐隐透出点暗红锈迹。

    七五蹲在棺旁，没急着掀盖，只盯着那抹锈色看了两秒，忽地抬头，对身边那个机灵些的兵士道：“你，马上回去，把石棺的事，一字不漏告诉张良先生。”

    “我们挖出一口石棺。”

    “快请张良先生过来。”

    张良一听，必亲自赶来。

    他们要做的，就是守着原地，等他到场。

    报信的兵卒穿过层层屋舍，终于在街口瞧见张良与韩非并肩而立。

    他拔腿狂奔，冲到张良跟前时已气喘难支，单膝一沉，撑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喘了几口气，才急急抬头：“张先生！前头塌了一间屋子，底下压着一口石棺……”

    话没说完，张良立刻打断：“当真是石棺？”

    士兵用力点头：“千真万确！可我们谁也没碰它，就等着您来定夺。”

    张良颔首：“做得对。”

    转身便道：“带路。”

    韩非却抬手止住：“你带人去看棺，这儿交给我。”

    张良一怔，随即明白……林峰随时可能突施技攻，城墙这边不能没人坐镇。

    他没多言，只朝韩非一点头：“好，你守着。”

    转头对兵卒下令：“跟我走。”

    韩非则留在垛口，目光扫向远处战局。

    废墟里碎砖断梁横陈，张良领着人踩着瓦砾穿行，不多时便到了那口石棺前。

    棺身粗粝厚重，刻痕深浅不一，透着一股沉寂多年的冷意。

    他绕着走了一圈，指尖拂过纹路，眉头越锁越紧。

    开棺不易，贸然动手反倒坏事。

    他挥手让兵卒退后几步，自己蹲下身，一寸寸细看。

    忽然，他指尖一顿……右下角一处微凸，几乎与石面融成一体。

    他俯身凑近，用拇指反复摩挲，触感分明是人工凿出的卡槽。

    隐蔽极了，若非贴着摸、逆着光看，根本发现不了。

    “都过来。”他低声道。

    兵卒围拢，张良指着那处：“这玩意儿，怕是钥匙孔。”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四下翻找：断砖缝里、塌墙根下、瓦砾堆中……谁都不愿错过一丝线索。

    张良却没动，只盯着那卡槽，手指缓缓试探……按、推、旋、压。

    几次下来，他察觉到一点异样：偏左三分，稍一加力，卡槽竟微微弹动。

    他屏住呼吸，照着这路子再试，指腹稳压、手腕微转……咔哒一声轻响，石面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可旋的机括。

    兵卒围上来，盯着那小洞里嵌着的圆钮。

    张良示意：“试试转它。”

    有人上手，太猛，纹丝不动；换一人，轻缓发力，顺时针三圈半，再逆半圈……

    “咯”一声闷响，仿佛机簧松脱。

    棺盖应声而启。

    所有人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棺内静静躺着一柄黑剑。

    通体乌沉，无光却似吸光，剑身泛着幽微冷泽，像凝着一层薄霜。

    张良伸手，指尖刚触到剑柄，一股沁骨寒意直窜指尖。

    他缓缓托起剑身，剑未出鞘，已觉沉甸甸压手。

    兵卒们望着，没人出声，但眼神都亮了……这绝不是凡物。

    张良收剑入怀，转身就走：“回城墙。”

    一行人踏着残垣重返高处。

    他刚露头，韩非已迎上来，目光落在他怀里那抹黑影上，瞳孔微缩：“这就是……？”

    张良把剑递过去，边走边说：“石棺里只有它，没别的东西。”

    韩非接剑，拇指划过鞘面，声音沉下去：“这纹路……不像今人所刻。”

    张良侧身问旁侧兵卒：“底下战况如何？”

    “林峰和青木缠上了，一时分不出高下！咱们的人马已按您吩咐，各就各位！”

    张良应了声，目光又落回那柄黑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