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单枪匹马

    她抬头望向林峰，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她咬牙撑起身子，捂着断臂踉跄转身，拼尽最后力气往雍城方向奔逃。

    树上的云腾脸色煞白，纵身跃下，几个起落便截住她下坠的身子。

    华蕊瘫在他怀里，手指抖着指向林峰，声音细若游丝：“林……林峰……是……是魔……快走！”

    云腾浑身一凛，抬眼望去……

    林峰正缓缓扯开一名战奴的胸膛，血溅三尺，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他不再犹豫，架起华蕊就跑。

    林峰目光一锁，云腾顿觉脊背发麻，脚下猛蹬，速度陡增。

    华蕊忽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推了他一把……

    “跑！往雍城……别回头！”

    林峰静立原地，目送最后一个战奴倒地抽搐，再无声息。

    他转过身，手下已列队候命。

    “侯爷，咱们折了三人。”一人上前禀报。

    林峰颔首，声音低沉：“调我大秦兵马来此。我，只身入雍城。”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出声阻拦。

    齐声应道：“是，侯爷！”

    林峰袍角一扬，独行而去。

    华蕊与云腾撞开雍城东门。

    守门楚卒见是两位方士大人，惊得忘了行礼。

    华蕊喘着粗气嘶喊：“关门！速报张良、韩非大人！”

    云腾拽着她狂奔，穿街过巷。百姓纷纷避让，有人低声议论：“平日横得很，今儿怎么跟逃命似的？”

    二人跌进方士居所院门，华蕊腿一软，直接栽倒在青石阶上。

    屋内，青木长老正闭目调息，感应到异动，睁眼起身，快步迎出。

    云腾扑上来，声音发颤：“长老！救华蕊！她快不行了！”

    青木俯身一看……华蕊面如金纸，左肩空荡，血已漫过半幅衣袖。

    他二话不说，指尖在伤口四周疾点三下，术力封脉止血；随即掏出一枚青丸，撬开她牙关喂下。

    这是方士秘制的“续脉丹”，吊命用的。

    青木起身，沉声道：“你们先守着。我马上施术。”

    云腾点头，又急道：“长老！林峰杀过来了，一个人，直奔雍城！挡不住！”

    青木眸光一沉：“他再强，也越不过我三大术士联手之阵。”

    转身厉喝：“李安！木玄！黑石！带两千战奴，即刻扼守城门……拦死他！”

    三人抱拳：“遵命！”

    青木又看向云腾：“你留下照看她。”

    云腾重重一点头，目光牢牢锁在长老背影上。

    林峰一人朝雍城城门走去。

    守城的楚国兵卒一见他，顿时失声大喊：“快！关门！人到了！”

    众人手忙脚乱地拉闸落栓，绞盘吱呀作响。有人抄起弓就射，箭雨劈头盖脸砸过去，却全在林峰身前三尺处崩成碎屑，连衣角都没碰到。

    他脚步没停，那些箭在他眼里，跟蚊子扑棱翅膀差不多。

    消息飞快传进城里……韩非和张良几乎同时收到急报。

    韩非霍然起身：“什么？方士都拦不住？他真杀到雍城门口了？”

    张良神色一紧：“这人不寻常，得立刻动起来。”

    他转身吩咐亲信：“传令，撤回城门近卫，弓手退后三步，上垛口列阵！”

    那人刚跑出去，韩非摇头道：“弓箭压不住他。”

    张良没反驳，只顿了顿：“我去城楼亲眼看看。”

    韩非点头：“你去前头盯着，我随后就到。”

    张良快步登上城墙，远远就瞧见一队方士正往这边赶……长袍曳地，法杖森然，人人面色沉肃。他心头略定：这批人，是实打实的硬手。

    人群最前头，站着青木长老亲派的三位高阶方士：李安、木玄、黑石。身后两千战奴静默列阵，甲胄未动，杀气已沉。

    张良迎上去，拱手道：“李安先生，林峰已至城下。”

    李安抬眼望向远处人影，颔首道：“长老早有交代。张良先生放心，我们接得住。”

    张良回头对赶来的韩非道：“韩兄，布防。”

    韩非拍拍掌……啪！

    掌声未落，焰灵姬领着一队楚国锐士疾步而出。铠甲泛冷光，刀鞘不带一丝晃动，全是尸山血海里淌出来的老兵。

    张良扫了一眼，朝韩非点头：“让他们候命，我先上墙观势。”

    韩非当即转向焰灵姬：“护住张良大人，寸步不离。”

    “喏！”焰灵姬应声领命，带着人紧贴张良上了城墙。

    两人并肩立于垛口。风掠过旗角，焰灵姬盯着张良挺直的背影，喉头微紧。

    林峰太怪……强得没边，又静得吓人。她指尖悄悄按上腰间短刃，低声道：“张良大人，待会儿若有变，我拽你就走，您别迟疑。”

    张良侧过脸，笑了笑：“他若真想动手，早动了。现在不动，就有他的打算。”

    那笑里没半分虚浮，倒像早把林峰看透了三分。

    焰灵姬却后颈发凉。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可心口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往下坠。

    远处，林峰终于停在护城河外。

    单枪匹马，孤影如刃。

    城上弓手齐齐屏息……有人忍不住嘀咕：“疯了？真敢站进咱们箭程里？”

    张良眯眼盯住他。焰灵姬手已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林峰抬头，目光扫过城墙，扫过每一张脸，却没出手，也没开口。

    楚军反倒僵住了……谁也不敢先动，生怕一箭射出，就撞上雷霆之怒。

    空气绷得发脆。

    直到第一波箭矢破空而来，密如骤雨。

    林峰只抬手一挥。

    风啸炸开，箭镞尽数爆裂，铁片纷飞如雪。

    “不行！”焰灵姬猛地扭头，“弓箭没用！得上床弩！”

    张良眼神一凛：“传令……床弩即刻组装！”

    粗重的木架、绞盘、巨矢被七八条汉子扛着冲上城墙。床弩笨重，搬一趟喘三回气。

    有人边扛边嘟囔：“这林峰……是人还是铁铸的？”

    底下百姓听见动静，围拢过来探头：“咋啦？出啥事了？”

    兵卒急得直挥手：“散开！都散开！”

    人群一愣，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当口，一个扎冲天辫的小子哧溜钻出来，踮脚凑到床弩底座前，伸手就摸那乌沉沉的弩臂……

    “找死！”一名军卒暴喝，反手一脚踹过去！

    孩子“哇”一声摔出去，屁股墩儿砸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哭声一起，人群哗地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