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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毒甲

    林峰站着没动,只嗤笑一声:“我该谢你?让你把压箱底的招都亮出来了?”

    “呵……”

    话音未落,他连抬手的意思都没有。

    残剑瞳孔一缩,怒意翻涌……这不是轻视,是赤裸裸的羞辱。

    可他没工夫生气。

    此刻全身经脉灼烧,旧伤撕裂,防御全弃,所有力气都押在这一击上。

    停不下,收不回,只能往前……哪怕劈的是铁壁,也要劈出一道缝来!

    可林峰,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就在万千剑光扑到眼前那一瞬……

    空气突然扭曲,像一面水镜被砸碎。

    残剑头皮发麻:林峰居然背着手,纹丝不动!

    这是……根本不屑躲?

    “你耍什么花招?!”

    念头刚起,剑光已至……却在距林峰鼻尖三寸处,无声溃散,如雾遇风,连个涟漪都没溅起。

    林峰完好无损,衣角都没飘一下。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对他而言,不过水中捞月,一场空。

    “噗!”

    残剑落地踉跄,单膝一沉,喉头腥甜。

    他死死盯着林峰,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一丝松懈、一丝喘息……只要有一丝,他就再扑上去!

    “别费劲看了。”林峰冷笑,“你那点力道,连挠痒都不够。”

    残剑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

    力气榨干了,命豁出去了,换来的却是彻底的碾压。

    林峰的目光扫过来,冷是冷的,可那眼里分明带着兴味……就像看一只扑火的飞蛾,或者,一只举臂挡车的螳螂。

    四周刺客早跑光了,月带着飞雪也已脱身。

    现在,只剩他一个。

    残剑站在废墟中央,像一截烧尽的柴,灰里还冒着最后一点火星。

    他不想活了。

    可这命,得由他自己亲手交出去……不是跪着,是站着,剑在手,眼不闭。

    这念头本身,就足够让人刮目相看。

    林峰开口:“人都跑光了,你还杵在这儿?找死?”

    “你留下,也是白送命。我向来给活路……做我的奴仆,我不杀你。”

    他话里带着收编的意味,真想把这杀手攥在手里。

    残剑脸色骤然绷紧,青筋与铁色爬满面颊,目光如刀,直刺林峰:“我宁死不跪!你的奴仆,不过是摇尾乞怜的亡国走狗!”

    林峰心底那点余温,当场凉透。

    他轻轻摇头,神情里确有几分惋惜。

    可这惋惜落在残剑眼里,全是虚伪……仿佛自己一身傲骨,倒被他踩进泥里,污了名节。

    林峰嗓音沉下来:“你真不知好歹。我还打算带你看看天下归一的模样。”

    “可惜你不配,也不懂珍惜。”

    “那就……”

    残剑心头一凛……林峰耐性耗尽了。

    他早豁出去了,只盼飞雪逃远些,死也值了。

    眼角一瞥,月和飞雪果然已奔出战场。

    他松了口气,心道:“总算脱身了,我这条命,换她活命,够本。”

    可下一瞬,他浑身发冷……

    街口拐角处,月竟一把甩开飞雪,独自掠身而去!

    “月!”

    怒火轰地炸开,烧得他五脏俱焚。

    原来他拼死扛住的,是场笑话。

    她装得慈悲,行的却是弃主求生的勾当!

    飞雪重伤未愈,连站都晃,哪还走得动?

    就算躲过林峰追杀,街头野狗都能撕了她。

    “贱人!”

    残剑嘶吼出声,翻身就要冲过去。

    “慢着。”

    林峰出手了。

    他早瞥见那幕,指尖一弹,内劲激射而出,“轰”一声撞塌半堵墙,碎石横飞,硬生生截断残剑去路。

    “我没说你可以走。”

    语调平平淡淡,眼神却像猫盯着垂死的老鼠……不急,慢慢玩。

    残剑被堵在断墙后,急得眼眶欲裂。

    猛地转身,咬牙切齿:“你不是人!”

    林峰只冷笑,像早算准他扑空、挣扎、发狂……一切都在掌中。

    残剑胸口滚烫,血往上涌。

    再顾不得藏了!

    “嗤啦……”

    他一把撕开外袍,露出底下漆黑如墨的甲胄!

    “墨家给我备的毒甲!”

    吼声震耳,他狠按机括……

    霎时间,赤雾喷涌,腥气扑鼻;无数淬毒尖刺破甲而出,连环爆射,直扑林峰面门!

    林峰瞳孔微缩:“墨家也插手了?”

    随即冷笑:“月、辰都来了,这是铁了心要把我钉死在这儿。”

    他心知肚明……这不是楚国一家的事。

    天下诸国,怕是早暗中串通,联手围剿。

    毕竟,一个林峰,抵得上一国之力。

    若除掉他,嬴政纵有千军万马,统一天下也得拖上十年八年。

    中间稍有闪失,满盘皆输。

    话音未落,残剑已挟最后一股劲,疾冲而至……近身,毒雾才散得开,暗器才扎得深!

    他催尽残存内力,全灌于双臂。

    可林峰周身,早已凝起一层无形气障。

    肉眼难辨,却坚不可摧。

    毒雾撞上即溃,尖刺触之即崩,碎成齑粉。

    残剑瞠目,眼珠充血,心彻底沉底。

    可他偏不信邪,拼着一口气猛扑上去……毒甲尚在,暗器未尽,总能溅他一身血!

    林峰抬手。

    残剑刚撞进三步之内,黑甲应声裂开,手臂被牢牢扣住。

    一股阴劲顺着经脉钻入,奇经八脉瞬间被锁死。

    他刚提膝欲踹,林峰掌风已至……

    “咔嚓!”

    双腿齐膝爆断!

    残剑惨嚎未绝,整个人已被震飞出去,砸进瓦砾堆里,只剩半截身子露在外面。

    “你跟我斗,是自取其辱。”

    林峰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他全程没出全力,只是防、只是挡,稍一发力,残剑便碎得不成样子。

    残剑伏在地上,痛得抽搐,喉头腥甜翻涌。

    败了,彻彻底底。

    “林峰……你做得太绝!”

    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峰侧身,意外挑眉:“哟,胆小鬼,居然回来了?”

    月站在废墟边缘,气息不稳,却站得笔直。

    他真有点意外……这女人,连自己主子都敢丢,竟还有脸折返?

    “月,你敢回来?”他嗤笑,“救得了他?”

    “救不了。”她抬手,掌中赫然是飞雪那柄长剑,嗡鸣不止,剑尖直指林峰眉心。

    寒光映着她苍白的脸,也映着剑鞘上尚未干透的血痕。

    飞雪的剑,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