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还算条汉子

    可这念头，不过是侥幸，是空想。

    这时，残剑缓缓起身，眼神沉得像铁。

    死死盯住林峰，仿佛已把他钉在败局里。

    他却迟迟未动。

    突然抬手扯下衣襟一角，一圈圈勒紧额头……这是他出手前的惯常动作，绷紧神经，压住杂念。

    “林峰！”

    低吼出口，他猛吸一口气，丹田骤凝，真气如潮涌向四肢百骸。

    气息裹上剑身，长剑嗡鸣，刃口炸开一道刺目寒光。

    “我剑出必见血……今日，你得死！”

    话音未落，人已破风而起！

    碎砖断枝在他脚下爆裂飞溅，身影快得拖出残影，似猛虎扑食，直取林峰咽喉！

    月在一旁看得心口一紧。

    这一击，已是残剑巅峰之速。

    她心里直叹：早动手不行吗？偏要放狠话，浪费那几息功夫！

    可战场不是她说了算。嘴上再急，也拦不住残剑的节奏。

    面上却半分不敢露怯，反倒挺直脊背，声音铿锵：“残剑！拦住林峰，飞雪必须先走！”

    残剑头也不回，斩钉截铁：“好！我拖住他，你带飞雪走！”

    这话发自肺腑，没半分虚饰。

    月心头一热……正愁没由头脱身，他倒替她把台阶铺好了！

    另一边，残剑剑锋已亮至极处，光刃暴涨，劈开空气，挟万钧之势朝林峰当头斩下！

    林峰却连步子都没挪。

    只冷笑一声，单掌轻抬，掌风无声而出……

    “呼……！”

    没震耳欲聋，没地动山摇，可那掌风撞上剑芒的刹那，整片空间猛地一颤，无形气浪轰然炸开，四散奔涌！

    两人之间，霎时成了风暴眼。

    声浪刮得耳膜生疼。

    残剑咬牙硬扛，可掌力撞上双臂那一瞬，巨力如锤砸来！

    他仓促卸劲，双脚犁地倒滑，连退十几步，靴底擦出深深印痕。

    而林峰，身形未移半寸，只微微仰首，目光淡得像看一片落叶。

    动未动，势已至。

    这才是真正的碾压。

    刚才那记狂攻，在他眼里，不过挠痒。

    残剑心口一沉……完了。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可此刻才真正明白：他和林峰之间，隔着的不是差距，是鸿沟。

    一对一？纯属送命。

    可退路已断。

    他攥紧剑柄，指节泛白，真气疯涌，灌入剑身，寒光再盛！

    长剑腾空，化作一道银弧，如游鱼跃浪，直刺林峰七寸！

    这一击，依旧落空。

    光华黯淡，力道虚浮，连林峰衣角都未撼动，更别说破他护体罡气。

    残剑瞳孔一缩，再催剑势！

    数道剑气撕裂空气，齐射而出……

    林峰只抬手一抓。

    虚空凝形，一只半透明巨掌凭空浮现，稳稳迎上剑气！

    残剑瞪圆双眼，来不及反应……

    那手掌五指一合，竟将凌厉剑气攥在掌心，轻轻一捏！

    “砰！”

    剑气应声溃散，如戳破的皮囊，炸成点点流萤。

    怎么可能？！

    残剑喉头发紧，浑身发冷。

    脸刷地惨白……不是怕，是羞耻。

    他太高估自己，太低估林峰。

    拼尽全力，连对方防御都碰不破。

    他刚想再动，四周晨雾忽如活物般沉沉压下。

    林峰掸了掸袖口，语气闲得像聊天气：“你这身手，我都懒得看了。”

    “太糙。刺客该有的分寸、耐心、时机……你一样没沾边。”

    他顿了顿，笑意凉薄：“要打，就叫你们仨一起上。再把飞雪、长空也算进来……兴许，还能让我动动手指。”

    残剑浑身一僵，血直往头上冲。

    提长空，他忍了；

    可一说飞雪……

    那是他心尖上不敢碰的疤。

    如今，这话竟被当成笑话似的抛出来，还理直气壮地不准他反驳。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不够格。

    林峰说的，句句属实，他一个字也驳不了。

    眼前这局面，他连自保都吃力，更别说扭转什么了。

    危险就在眼前，他没心思再拖。

    头一偏，目光扫向刚被撞塌的那段围墙……月正缩在断墙后头，飞雪则躺在歪斜的树枝下，人事不省。

    他心头一沉，主意已定。

    此刻对上林峰，他毫无胜算。

    他们三人若全留在这儿，一个也活不成。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自己还能动、还能扛，先把同伴送出去。

    飞雪的仇……他得活着回来报，成不成，另说。

    月也瞥见了残剑的眼神……那不是犹豫，是决断。

    她懂，时机到了。

    再耗下去，等残剑倒下，谁都走不了。

    与其一起死，不如让他挡一挡，换大家一条生路。

    她心念一定，却没流露半分算计，反倒快步上前，声音压得低而稳：“我们先撤！你撑住这一波，我帮你把飞雪带出去……等她醒了，咱们一块儿杀回来！”

    残剑心头一震，正中下怀。

    他没吭声，只一点头，猛地撑起身子。

    刚才那一战，双腿还在打颤，可这会儿，腿脚居然真听使唤了……全是咬着牙硬撑出来的劲儿。

    他双手攥紧长剑，指节泛白。握得越死，力气越聚；虽失了灵活，但这一击，必须够狠、够准、够决绝。

    眼神一凛，像鹰盯住猎物，再无半点退意。

    掌心热浪翻涌，浑身力气轰然灌入双臂，长剑嗡鸣震颤，刃口寒光暴涨，仿佛重了数倍，锋锐得能劈开空气。

    林峰斜眼一瞧，嘴角一扯：“哟？还想打？”

    “就这点本事，也敢叫‘全力’？”

    他不是故意贬人……实在是，残剑这点火候，真不够看。

    残剑没应声。他知道，争嘴没用；林峰有多强，他早尝过了。

    能拼死拦他一瞬，已是极限。

    只可惜……再也看不到飞雪睁眼了。

    念头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忽地右脚狠狠跺地……

    “咔嚓！”

    地面蛛网般炸裂，反冲之力把他整个人弹射而出，直扑林峰！

    “能逼我出全力……你算一个！”

    吼声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撕开空气，剑光未至，杀意先至！

    半空之中，他身形骤然爆闪，那是真气燃尽后的残影，快得只剩一道虚线。

    长剑破风，竟在刹那间幻化无数道凌厉剑光，层层叠叠，密不透风，仿佛千百个残剑同时出手！

    光浪翻滚，所过之处屋瓦掀飞、树干崩断、断墙寸寸剥落……轰隆爆响连成一片，尘烟腾起，连飞雪和月的身影都被吞没进去。

    “有点意思。”

    “还算条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