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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六人密议

    人群里,阴阳家的月神静立一角,白衣如雪,目光清冷。

    更有人低声传开:盖聂、卫庄的师父……当代鬼谷子,竟也到了!

    “鬼谷子?!”

    消息一出,满殿哗然。

    鬼谷一脉向来行踪成谜,这位更是几十年没人见过真容。

    可如今……真来了?

    众人还没缓过神,又有人压着嗓子喊:“东皇也来了!”

    “东皇?!”

    “活了多久的老怪物?!”

    “他……真现身了?”

    不少人后颈发凉,可心头却莫名滚烫起来……

    东皇、鬼谷都动了身,光凭这份分量,擒杀林峰,难道还用费那些弯弯绕绕?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摇头:“东皇鬼谷能胜林峰?”

    “那请问……他们谁敢像林峰那样,单枪匹马冲阵几十万?”

    全场一静。

    转眼便有人反驳:“东皇鬼谷的本事,谁敢小瞧?”

    “可不能因为人家不走林峰那路子,就断定赢不了。”

    “典庆能一人破万军,难不成你就说他比鬼谷或东皇还强?”

    “不是这么比的。”

    “林峰厉害在哪?力拔山兮、不知疲倦、刀枪不入……他是天生为战场而生的人。”

    “可东皇鬼谷呢?他们的锋芒,在于一招一式、一念一息之间的生死相搏。”

    “若论单打独斗,林峰未必是他们对手。”

    这话一出,四下议论纷纷。

    有人当场嚷着要见东皇、鬼谷,被负刍一口回绝。

    “为何不见?是嫌我们不够格?还是根本没人来,楚国在耍我们?”

    人群炸了锅,喊声一片。

    谁都想亲眼看看传说中那两位……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一个活成神话的老祖宗。

    可要求终究落空。

    开玩笑,东皇、鬼谷是随随便便能召见的?

    谁知风声刚散,就有人冷笑:“东皇鬼谷?真来了?”

    “糊弄人的幌子罢了!”

    这话像颗火星,楚国上下顿时沸腾。

    刺客们怒不可遏,齐齐逼问负刍给个交代。

    负刍当场就要揪人,却被张良与韩非一左一右按住手腕。

    两人联手压住场面,好言安抚,这才把火头摁下去。

    事情虽没闹大,但众人心底都清楚了:

    鬼谷子和东皇,大概率根本没来。

    全是负刍为聚人气、壮声势,放出来的烟幕。

    宫墙外,秦地百姓听说这事,笑得前仰后合。

    可楚国境内,却真有一个人,悄然踏进了城门……

    无名剑客。

    他一现身,满场气息骤然一滞。

    当年梁州城那一战,能跟林峰硬碰硬撑下来的,屈指可数。

    而无名剑客,正是其中最锋利的那一把剑。

    全场上下,唯他,曾与林峰打得难分伯仲。

    这一次,他是真来了。

    “侠士驾到,天下有望安宁了!”

    楚王负刍声音发颤,眼底全是光。

    可那无名剑客只微微颔首,一言未发,径直穿过人群,推门进屋,合衣而卧。

    没人敢跟……谁不知道这是位连影子都带杀气的主儿?场中众人屏息垂首,连咳嗽声都压得极低。

    他一来,军心确实稳了不少。有人攥着拳头低语:“这回,林峰必死!”

    “死?”旁边立刻有人嗤笑,“你醒醒!林峰是什么人?单枪闯齐营、三箭破燕阵、赤手擒赵将……就凭咱们这点人,还想宰他?”

    “得有法子。”张良沉声道,“不是喊狠话,是真刀真枪地算计。”

    当天傍晚,楚王负刍颁下密诏……议事殿闭门,只准持令者入内。

    林峰已至荥阳。线报说,二十日内必抵郢城。拖不得了。

    楚王宫偏殿里,黑压压挤满了人:楚王、韩非、张良、孟尝君田文,还有罗网暗桩、墨家游侠、越国旧部……人人袖口藏刃,眼神绷紧。

    张良摊开竹简:“水淹、火攻、毒饵、诱崖……招都列全了。可难就难在:怎么让林峰喝下那碗水?怎么让他踏进那片火?什么毒能穿他那身铁鳞甲?”

    韩非指尖叩着案沿,楚王负刍喉结滚动,没人接话。

    “美人计?”有人试探。

    “夜袭?”又有人提。

    张良只摇头。这些法子听着热闹,实则一碰就碎……林峰不是莽夫,是能在千军中辨出伏兵呼吸的猎手。

    这时,角落里忽传来一声轻笑:“若由他最信的人,亲手喂他一口药呢?”

    众人一愣,齐齐扭头。

    只见一人缓步而出,素衣长裙,面覆轻纱,身形步态,活脱脱就是胡美人。

    “胡美人?!”

    满殿抽气声。

    谁不知她是林峰身边最贴身的侍女?三年随行,寸步不离,连他饮茶的盏、披甲的扣,都是她亲手打理……

    可她现在站在楚王殿上,要亲手毒杀林峰?

    “你……为何?”有人嗓音发干。

    她不答,只望向韩非。

    韩非盯着她看了足足三息,忽然开口:“你不是胡美人。”

    她笑了:“哦?那韩公子说我该是谁?”

    “月先生的人。”韩非目光如钉,“要么是你,要么是她徒弟。”

    “聪明。”她笑意更深,抬手摘下斗笠,黑纱一扬,再开口时,声线已变……低沉、冷硬,带着刀锋刮过青石的涩意:

    “我确非胡美人。但我能扮得连他枕边人都分不出真假。慢毒三日发作,届时他力竭气散,任我们引去山谷、推下断崖、灌火焚身,皆可。或干脆……一剂鹤顶红,当场断气。”

    话音落处,殿内静得吊针可闻。

    楚王负刍额角沁汗,张良后背发凉。

    韩非沉默片刻,忽朝满殿人深深一揖:“诸位见谅。此事牵系万民性命,宁可得罪诸位,不敢轻信半分。”

    话音未落,他已躬身到底。

    楚王、张良、田文,连同一直闭目养神的无名剑客,竟也同时起身,齐齐作揖。

    众人没多言,识趣退场。

    殿内只剩六人:韩非、张良、负刍、田文、无名剑客,还有一个刚揭了面纱、正用布巾慢条斯理擦手的“假胡美人”。

    他们围案而坐,不再空谈,只抠细节:毒怎么混进茶汤?药性何时起效?埋伏点设几处?撤退路线走哪条?

    一句废话没有,字字落地有声。

    与此同时,在楚国北境,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