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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唇亡齿寒
可这些,嬴政不在乎,林峰更不在意。
转眼间,林峰已抵楚境。
他走近一座城,城门大敞,城头空荡,连个守卒的影子都没有。
将军早带兵跑了,士兵听见风声就撤,没人敢拦。
林峰挑了挑眉,倒也不意外……自己都快成活阎罗了,谁还敢拿命试?
反正也没硬性任务逼他屠城,杀不杀人,随他心意。
他干脆绕开小城,直奔郢都。
这就去了。
另一边,燕国。
王翦大军行军一月,兵临燕境。
按计划,几日后便要攻城。先锋是王贲。
燕都蓟城内,太子丹正与韩非对坐。
“荆轲……终究失手了。”
“终究没杀了嬴政。”
太子丹声音低哑,接连叹气。
韩非静了许久,才开口:“眼下救燕,只剩一条路。”
“哦?”太子丹抬眼。
韩非目光沉定:“杀林峰。”
“唯有除掉林峰,燕国才有一线生机。”
顿了顿,他又道:“不止燕国……楚、齐,甚至魏国,都有救。”
“如今魏虽附秦,可林峰一死,秦势骤衰,魏国未必不反。”
“四国合兵,共伐强秦……这才是复韩、存燕、立国的根本之策。”
“林峰不死,楚必亡,燕必灭。”
“他必须死。”
话音落时,韩非眼里光亮灼灼。
太子丹怔住,随即苦笑摇头:“你说得对……可杀林峰?谈何容易?”
“我日夜思量,至今想不到一法。”
韩非摇头:“你我二人,自然想不到。”
“燕赵多游侠,荆轲只是其一。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燕国所有刺客,尽数召来。”
“他们手上功夫,比我们动嘴强得多。”
“嗯?”太子丹眼睛一亮,当即起身下令……召燕地所有剑客、死士、隐者。
不止燕人,他还亲笔修书一封,遣快马送往楚国,请负刍合力。
信将送出,韩非忽伸手拦下。
“你且想想……负刍此刻,在做什么?”
太子丹一愣。
张良却猛地抬头:“他定也在寻法杀林峰!”
韩非点头:“那我再问一句……楚军若遇林峰,真会迎战?”
张良、太子丹同时哑然。
韩非盯着二人:“不如我们亲自去楚。若负刍真派兵拦林峰……”
“我们就拦着他。”
那一刻,侯赢一声断喝!
魏无忌没拦,只静静站着,眼看着甲士冲进朝堂,一把架起张良就往外拖!
张良自始至终,一动没动,连手都没抬一下。
就那么直直盯着魏无忌,目光沉得像铁。
眨眼工夫,人已被拖出大殿门槛……
正被高高举起,眼看就要扔进滚油锅里时,突然一只大手横空一捞,稳稳将他拎了下来!
典庆咧嘴一笑:“我王不杀你,滚!再踏进魏国半步,刀不留情!”
话音落,转身就走,袍角一扬,再没回头。
张良站在阶下,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仰头嘶喊:“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唇亡齿寒啊……!”
“楚、燕、齐三邦一亡,魏国就是下一个!下一个就是魏国啊!!”
一声比一声撕裂,一句比一句凄厉。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魏无忌闭目静立,面色如水,谁也猜不透他心里翻腾什么。
片刻后,他睁眼,声音平稳如常:“将干。”
“臣在!”将干慌忙出列。
“听说你家佃户抗租,你家门客当场打死了人?”
“啊?!”将干脚下一软,差点跪倒。
“属实否?”
“这……这……”他额头汗珠噼里啪啦砸在青砖上,“回我王!是门丁失手误杀!案子已交大梁县丞彻查,我将家上下全力配合!”
魏无忌点点头:“嗯,配合好,依法办……但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今你们收的地租,几成?”
“我……我……”将干嗓子发紧,嘴唇直抖。
满殿大臣,呼吸都轻了三分。
魏无忌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地砖:“《魏律·田令》白纸黑字:佃租不得逾三成。可如今……有人收四成。”
他盯住蒋干:“蒋干,这事,谁在你背后撑腰?”
“我……我……”蒋干腿一软,扑通跪倒,额头贴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魏无忌缓缓道:“新政初行,举国上下,须同心同力。谁若暗中拆台,便是与魏国为敌。”
“散朝。”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
朝堂上静得能听见衣袖摩擦声。
没人说话,没人抬头,可人人脊背发凉……
魏无忌什么也没罚,什么也没查,可比当廷杖毙更叫人胆寒。
蒋干瘫在原地,冷汗浸透内衫。
一回府,立刻命人清仓,把今年多收的粮全押进国库!
不止是他。
当日午后,大梁城里十之七八的权贵府邸,粮车络绎不绝驶向官仓,无人敢迟半步。
魏无忌坐在书房听禀报,嘴角微扬,转瞬又沉下去。
“侯赢。”
“在。”
人影一闪,侯赢已立于阶前。
魏无忌摩挲着酒觞,目光投向窗外:“你说……魏国,还能走多远?”
侯赢喉结一动,垂首不语。
魏无忌又问:“若林峰死了,秦国,还挡得住魏国么?”
侯赢肩膀微震,垂得更低,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魏无忌仰头饮尽,搁下酒觞:“传令披甲门……楚国动向,一日一报,事无巨细。”
“喏!”侯赢抱拳,转身疾步而出。
……
墨家机关城。
巨子这几日,心难安。
外头风浪太大了……
赵国没了,楚王悬赏天下刺客围杀林峰……
起初只当是江湖纷争,可流言越传越真:秦王吞并六国之后,必肃百家。
他不信谣,却不敢不信理。
嬴政要的是“书同文、车同轨、法同制”,那百家学说,岂非异端?
墨家,自然也在其中。
参不参?
他指尖掐进掌心。
可一想到去年韩国那一战……
林峰单刀破阵,血染长街,连杀七位墨家高手……
若再碰上,怕不只是败,是灭门。
他反复踱步,反复停步,终究,没落下那支令箭。
道家人宗。
逍遥子盘坐蒲团,面如古井。
可指节泛白,袖口微微震颤。
韩亡了,赵亡了,楚、燕危在旦夕……
天下真要姓嬴了?
那道家呢?
两条路,明摆着:
降,或亡。
他信那些传言……不是信风言风语,是信嬴政的性子,信林峰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