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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三千斤的蹴鞠
林峰和典庆,就是这仗的底气。
“有他俩在,咱们才敢这么打。”
话音刚落,蒙武颔首接道:“
没错。有他二人压阵,胜算翻倍。”
顿了顿,眼底火光一跳:“
可我要的,不是赢……是全歼!”
“一百二十万人,一个不留!”
“赵国一灭,楚、燕、齐三邦,顷刻动摇!”
“顺势东进,三邦可并!”
话出口,帐内一静。
蒙武双目赤红,呼吸粗重。
王翦眉峰微动,身子略往后靠,目光沉沉扫过沙盘……这念头,够狠,也够远。
他当然明白:若真能毕其功于一役,天下一统,何止提前两年?
可怎么全歼?
三十八万对一百二十万,已是险中求胜;全歼,等于逼对方死战到底……
他指尖停在沙盘边缘,没说话。
王好忽而开口:“
不如分兵。”
“三十八万人,拆作三路……”
“林峰与典庆率八万,为尖刀,专割敌阵;”
“侯丞相与蒙武将军领魏武卒,正面硬扛;”
“我和王贲带十万弓弩手,绕山迂回,封其退路;”
“父亲坐镇中军,调度全局。”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
唯侯赢皱眉:“
十万弓弩手?少了。万一敌军主力直扑你们,如何挡?”
王好抬手一指沙盘山势走向,语速不疾不徐:“
就卡在这几处隘口。他们若硬冲,山路窄,阵不成形,反成活靶子。”
她指尖划过几处陡坡、断崖、隘口,方位、距离、射界,说得清清楚楚。
侯赢听完,脱口而出:“
女战神名不虚传!老将军,王家子弟,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蒙武也拍案:“
这法子,行得通!”
王翦却盯着沙盘,久久未动。末了,摇头:“
不妥。”
王好一怔。
王贲、侯赢、蒙武齐齐望向他。
王翦抬眼,声不高,字字落地:“
若敌将平庸,此策可行。”
“可对面是谁?项燕、李牧、廉颇……三个活过半辈子血战的老将。”
“他们见了这布阵,第一反应不是拦林峰、典庆,而是放他们进去。”
“三十万人,任他俩砍……砍得越深,离主营越远。”
“剩下九十万人,全力压向魏武卒。”
“伤十指,不如断一指。正面一垮,林峰、典庆纵有通天本事,也是孤军深入,两边不靠。”
“那就不叫歼敌,叫换命。”
“我们不要换命,要碾碎。”
“所以……分兵,绝不可行。”
帐内无声。
侯赢缓缓点头,蒙武闭嘴凝神。
王好垂眸片刻,再抬头时,语气已平:“
父亲说得对。我没想到他们肯舍三十万,换一口喘息。”
王贲搓了搓手:“
那……这一仗,到底怎么打?”
王翦拨开沙盘一角浮尘,声音稳下来:“
稳妥法子,先打几场小仗。”
“两三万人规模,试探项燕怎么调兵,李牧怎么设伏,廉颇怎么稳阵。”
“摸清三个人的脾性、节奏、软肋,再定决战。”
“要是想快,也简单……摆好阵,林峰、典庆当头撞进去,四十万跟着冲。”
“但风险太大:他俩杀进去了,后队被截断,号令不通,粮道被掐……仗就乱了。”
“所以我主张:先小后大,以静制动。”
话音落,帐中无人插言。
王贲默默点头,侯赢捻须思量,蒙武抚膝长叹:“
还是老将军想得透。”
营帐里,王好、王翦、王贲、蒙武、侯赢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热络,沙盘边围得密不透风。
营帐外,林峰正蹲在木桩上,把一把短戟抛着玩;典庆靠墙坐着,慢条斯理磨刀,刀刃映着日光,一闪,又一闪。
找典庆?
唉,也没旁的事干啊。
全营上下,从王翦到百将,从屯长到伙夫,不是整甲、就是练阵、要么运粮修械……
偏他俩,刀没卷,甲没锈,连汗都没出几滴。
闲得发慌。
毕竟,两人头衔都挂着“先锋”,打仗时只管往前冲便是!
平日里那些操练、整训,压根没安排!
林峰闲着没事,只能找典庆耍。
他俩玩的也简单……扔石头。
林峰抄起一块两千斤重的巨石,胳膊一抡,“轰”地甩出去老远。
典庆撒腿追过去,扛回来,往林峰脚边一搁:“再来!”
连扔七八回,典庆跑得满面红光,林峰却开始打哈欠了。
他朝典庆摆摆手:“换一个?这石头,扔腻了。”
典庆立马点头:“峰哥,你说咋玩?”
林峰歪头琢磨片刻:“掰手腕?你两只手,我用一根指头。”
“成!”
典庆两手攥紧林峰食指,咬牙瞪眼,青筋直跳……纹丝不动。
他松开手,皱眉摇头:“没劲儿!还是扔石头痛快!”
顿了顿,又补一句:“这次换大的……三千斤的,我试试能不能稳稳接住!”
林峰耸耸肩:“行啊。”
转头在营垒边扒拉半天,真寻见块黑沉沉的巨石,掂了掂,照准典庆就砸过去!
“砰!”
典庆双臂一架,硬生生兜住,顺势一送,又扔回去!
两人就这么把三千斤的石头当蹴鞠踢,你来我往,呼呼生风。
秦营、魏营的兵卒远远瞅见,全傻了眼。
三千斤?抬都得百十号人喊号子!他俩倒好,当皮球踢!
可王好看不得……她拽着王翦袖子就埋怨:“爹,管管您女婿!再这么闲下去,脑子都要长毛了!”
王贲也在旁边搭腔:“父亲,真该给他派点活儿干了。”
“军中就他和典庆最清闲。典庆天生憨直,冲锋陷阵没二话;可姐夫呢?”兄弟俩凑近王翦耳边,一句句往里塞。
王翦听完,只略一颔首,当场拍板:擢林峰为护军都尉,统两万人。
怕他偷懒,还顺手把张铖、樊远几个死党全调去了别处……不许扎堆,更不许帮衬。
林峰当场气闷:“……老岳父!”
心里骂得响,脸上不敢带出来。
王翦是谁?自家丈人,更是亲家翁,还是顶头上司!
嬴政那儿他敢呛声,王翦面前?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谁让这是老丈人呢?亲上加亲,还能怎么着?
只是……官职一落,清闲日子,算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