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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单骑闯宫

    韩非身子一晃。

    林峰缓声道:“你与赵王,皆是俊杰。敌我之分,不在才德,在生在哪国、站在哪边。这点,改不了。”

    “我愿堂堂正正赢你们,不愿使阴招、耍手段。”

    “若真要卑劣,统一天下早成定局……今日血洗王宫,灭赵室;明日直取楚都,斩楚王;后日……”

    话未说完,赵王偃额角青筋跳起,韩非指节攥得发白。

    他们信。

    林峰有这个本事。

    几十万人拦不住,何况宫中几千禁军?

    “好……我把蒙武给你。”韩非哑着嗓子说。

    他转身出去,不多时,带一人回来。

    正是蒙武。

    面色灰败,衣衫撕裂,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灰,可眼神尚清,身上无伤。

    一见林峰,蒙武眼眶霎时红了,踉跄上前,扑通跪倒:“小峰……蒙武叔没用啊!”

    “率军伐赵,反被活捉……我……我对不住王上,对不住你啊!”

    话未尽,已是涕泪横流。

    林峰伸手扶他,拍着肩头:“叔,不怪你。是他们使诈,不是你输。”

    安抚片刻,他整衣肃容,朝赵王偃与韩非深深一揖:

    “谢赵王,谢九公子。林峰记下了。”

    “冲二位肯全须全尾放回蒙武,我在此立诺……”

    “赵国覆灭之后,赵王可保性命;九公子若愿投秦,右丞相之位,虚席以待。”

    “赵王若不弃,亦可在秦为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一统天下,势不可逆。没有林峰,大秦照样东出;林峰不过走得快些罢了。”

    说完,再拜。

    最后,林峰带着蒙武,大步走出赵王宫,坦荡如常。

    赵王偃与韩非立在殿前,目送那道背影远去,眉头紧锁,纹路深得几乎要裂开。

    赵王偃胸口起伏,一股灼热的羞愤直冲脑门……

    一人,自宫门硬闯进来,横穿禁卫、踏过廊庑,直抵他这赵国之主的寝殿门前。

    他是赵王。

    一国之君。

    竟被敌国将领当面逼至墙角,连人质都保不住。

    这算什么?

    他咬紧牙关,指节泛白。

    韩非却垂眸沉思,反复咀嚼林峰临走前那句:“天下一统之势,不可逆。”

    是啊,不可逆。

    自秦穆公嬴任好起,秦国便已埋下吞并六国的根;商鞅变法,奠基立制;惠文王拓地西陲,昭襄王东出函谷……今日之秦,纵无林峰,亦已是庞然巨物。

    “韩非,”赵王偃忽然开口,声音干涩,“若此时降秦,赵国……可还能保全宗庙?”

    韩非浑身一震,当即伏跪在地:“王上万不可生此念!齐、楚、燕三国已遣使盟约,共抗强秦!”

    “四国联军,百五十万之众,何其浩荡!”

    “此战正临要害,一步退,则满盘溃!”

    他连连叩首,额角触地有声。

    赵王偃深深吸气,再吸气,终是颔首:“先打。打完再说。”

    话音落,眼中光又亮了起来。

    驿馆内……

    玄翦、掩日、赵高三人见林峰只身归来,身后跟着蒙武,全愣住了。

    一人闯宫,逼赵王低头交人?

    这哪是将军,分明是煞星下凡!

    掩日扑通跪倒,嗓门震屋梁:“大主人威震九州!小日这辈子只服两人……大主人,二主人!”

    赵高不甘落后,双膝一沉,高声喊:“侯爷盖世无双!”

    “侯爷所向披靡!”

    玄翦站在一旁,没跪,也没吭声,可目光扫过林峰肩头未干的血痕、袖口撕裂的布丝,喉结动了动,终究低声道:“真猛士也。”

    齐人传言“力不过峰”,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林峰未置一词。

    他把蒙武安顿进房,歇了一夜,次日一早,便策马直奔长洲城。

    会战将至。

    拖不了几天了。

    这一仗,不单关乎赵国存亡。

    若能全歼敌军一百五十万,齐、楚、燕三邦,顷刻间便要失其脊梁……

    齐四十万、楚三十万、燕二十万……皆是一国倾巢而出的精锐。

    折了,便是元气大伤;全灭,等于断其兵脉。

    林峰清楚得很。

    长洲城到了。

    蒙武一露面,王翦就迎上来,一把攥住他手腕,拽进帐中灌酒、拍肩、问战况,絮絮叨叨说了半宿。

    蒙武只闷头应着,时不时叹气,翻来覆去讲自己如何中伏、如何被围、如何力竭被擒……

    那一晚,帐中酒香浓,话却寡淡。

    蒙毅来探,他也只是抬眼点点头,再无多余言语。

    胜败本寻常,可败得这么彻底……

    主帅被俘,旗鼓尽失,连佩剑都被缴了。

    哪个将军咽得下这口气?

    林峰却没劝。

    他知道,人受挫后,懊恼、沉默、不愿见人,都是常情。

    就像弓拉得太满,弦必颤;心绷太紧,话就哑。

    解法只有一个:

    赢一场大的。

    一场足以让敌人胆寒、让己方扬眉、让所有耻辱灰飞烟灭的大胜。

    那道坎,得用刀劈开,不能靠嘴哄平。

    战期渐近。

    又过了几日,赵高快步入帐,抱拳禀报:“项燕、田文、太子丹率部一百二十万,已入赵境!”

    “入赵了?”

    蒙武猛地抬头,眼底血丝未退,却燃起火光,“那就快了!”

    他输得惨,也盼得狠……这一仗,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帅帐内,王翦、侯赢、王龁、王贲四人围图而立。

    王贲手指划过舆图:“敌军刚抵赵地,距长洲尚需五六日。”

    王翦点头:“时间够,但更得想清楚……怎么打。”

    “对方实兵一百五十万,能投入战场的,不下一百二十万。”

    “我军四十五万,可调上前线者,仅三十八万。”

    “主帅三人,个个难缠:项燕老而弥坚,田文虽不擅野战,却善筹谋调度,太子丹审势果决。”

    “还有廉颇坐镇左翼,李牧压阵右路……两位老将,谁也不是吃素的。”

    “他俩的本事,大伙儿都亲眼见过!”

    “确实了得!”

    “再说兵力……三十八万对一百二十万,硬仗,没跑儿!”

    侯赢手指在案上轻叩两下,声音沉稳:“

    对方人多,不假。可这一仗,未必像看着那么难。”

    “抽十万人出来,由林峰、典庆带,编成一支锋锐之师,专破敌阵中坚。撕开口子,切开敌军,再分而围之、逐段吃掉……三十八万打一百二十万,照样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