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313章 熏兔子

    更荒唐的是,他张口就要杀嬴政、杀我、杀林峰。

    “哈哈……天下大势,哪是一刀一剑能斩断的?”

    “六国归一,本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就算嬴政死了,也会有别人来干;杀了那人,还会有下一人。”

    “天下英才多如牛毛,杀得完吗?”

    “你们这般胡来,是在坏规矩。规矩坏了,人心就散了;人心一散,谁还护着你们?”

    “到那时,你们还能活几天?”

    “绝不可能。”

    “人天生就往亮处走。再黑的夜里,心里也揣着光、盼着暖。”

    “连最深的暗处里,人都在等天亮。”

    “所以月先生那一套,行不通。”

    “不合道。”

    话音未落,魏无忌脑中那粗重的喘息声骤然一滞,继而炸开怒火:“合不合道?我只问办不办得到!林峰在韩国屠四十万,在赵国杀七十万,照样有人敬他、怕他、服他!”

    魏无忌摇头:“林峰杀人,是在阵前。你们暗杀,是另一码事。”

    “他在韩国,脱了甲胄的兵不杀,手无寸铁的百姓不碰;到了赵国,也一样。”

    “他杀得多,但留了线……让人知道为什么死,怎么死,死得明白。”

    “你们呢?”

    “趁人不备,背后下手,鬼祟行事……这也叫‘杀’?”

    “根本不是一回事。”

    “最后说你。”

    “若真是三人,你,反而是最蠢的那个。”

    “蠢到,我不愿多费一句口舌。”

    “为何说你蠢?”

    “其一,手段太糙。”

    “换作是我,早就在朝堂上拿住我,逼我下诏:秦赵相争,魏国袖手旁观。”

    “诏书一出,铁板钉钉。纵使我身为魏王,也不能食言而肥。”

    “赵国之危,立解。”

    “秦国若真想打赵国,只能等明年。”

    “其二,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做什么,你就当真。”

    “比如林峰之死……”

    “你亲眼见他咽气了?”

    “还是只看见一具焦尸、几缕青烟?”

    “你又凭什么认定,我真会杀他?”

    话音刚落,那声音猛地撕裂:“放屁!胡扯!”

    “林峰躺在榻上,我守在门口,眼睁睁看他房里火起、焰冲梁顶,才转身离开!”

    “侯赢哭得站不住,宫里人人失魂落魄……他怎么可能没死?!”

    “魏无忌,你在诈我!”

    “你竟敢诈我!”

    魏无忌只一笑:“你说我在诈,那就是诈。”

    “那你再想想……我为何跟你啰嗦这一大通?”

    “再低头看看你藏身的地方……真那么稳当?”

    他嘴角微扬。

    殿内光影一晃,魍端无声现身,伏地叩首:“我王,已寻得其踪!请下令,即刻擒拿!”

    “什么?!”

    “我的藏身处……被找到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脑中一声嘶吼尚未落地,魏无忌已抬步而出,半步未停。

    魍端紧随其后。

    片刻,两人穿过前殿,直入王宫后院。

    走到那块巨石前,魍端忽然顿住。

    他双臂发力,猛地一推……

    石头应声移开,底下赫然露出一口枯井。

    魏无忌俯身朝井口高声喝道:“出来!你不是能千里传音?不是能直接把话送进我脑子里?”

    “来啊,该你上场了!”

    井底人影一颤,肩膀抖得厉害,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

    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反复喃喃:“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是……月?”

    “她出卖我了?”

    身子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却硬是一声没吭。

    侯赢轻笑一声:“大王,臣早年在馆驿当差,抓过野兔。您猜,怎么抓?”

    魏无忌摇头:“不知。”

    “湿柴半干,点着塞进洞口……浓烟一呛,兔子自己就蹿出来。”

    “臣请,也抓一回兔子。”

    “准。”

    魏无忌一笑,林峰、王好也跟着笑了。

    魏无忌当然不会杀林峰。

    私交不论,单论利害……林峰若死在魏王宫,嬴政当天就能调兵压境。

    理由都不用找。

    “寡人义兄死在你宫里,你说与你无关?”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何况那个才十三岁、眼神却像刀子似的嬴政?

    再说,想杀林峰?光是下药这一关,就足以让人焦头烂额。

    种种缘由摆在那里,魏无忌根本没打算动他一根手指头。

    可林峰望向魏无忌时,眼里还是透出几分谢意。

    先前他和王好泡澡,水面浮着的花瓣上,忽然显出几行字:“关内侯,搭把手演场戏,晕。”

    他一眼看懂,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照办。

    他也想揪出这藏在暗处的人,端掉他们的窝。

    机会就在眼前,怎会错过?

    于是,魏王宫那场火便烧了起来。

    火刚窜起,林峰和王好已从床下暗道钻出。

    至于那两具焦尸……

    压根不是人。

    木头架子,裹上狗肉,烧透了,谁分得清?

    这一切,都是配合魏无忌,拿他当饵,钓这幕后黑手。

    林峰也想亲眼看看,这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枯井深处那人听见“准”字,当场乱了阵脚。

    浓烟?真要像熏兔子一样把她逼出来?

    “魏无忌!你敢!”

    “我乃上使,你如此待我,不怕我家大人震怒?!”

    话音未落,魏无忌与林峰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果然……

    她不是主事的。

    上面还有个“大人”。

    那人是谁?

    两人心里同时浮起这问号,也同时打定主意……非揪出来不可。

    魏无忌没耽搁,挥手命人备柴。

    片刻工夫,半干半湿的柴捆堆满井口。

    火把一点,浓烟滚滚灌入地道。

    可烟刚腾起,侧旁巷道里就爆出一阵拳脚声!

    “出来了!”

    魏无忌拔腿就冲。

    那边埋伏的士卒早已张网以待,绳索横斜,专为锁人。

    只见朱亥正与那人缠斗。

    可不过几个照面,朱亥竟被震退三步,右腕发麻,虎口裂开。

    林峰瞳孔一缩……

    朱亥是谁?当年典庆的雏形,力能扛鼎,酒酣耳热时能把炙肉撕成条,举杯敬侯嬴的猛人!

    如今竟被压着打?

    王好及时赶到,长鞭一甩,身后数百甲士齐涌而上。

    那人再悍,终究力竭,被按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