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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三十万人,一个不留

    李牧侧身避过,箭镞擦耳而过,带下一缕血丝。他怒极反怒,一把夺过亲兵手中弩机,抬臂便射!箭矢破空而去,几乎同时厉喝:“攻城!”

    “廉颇,带主力强攻!”

    “其余人,随我拦林峰!”

    号令落定,两处战事轰然炸开。

    这哪是选择?分明是绝路里硬劈出一道口子。

    若非前路被十万流寇堵死,李牧真不想与林峰正面相撞。

    可如今……

    退,退无可退;进,迎面撞上林峰;左右皆山坳,连绕都绕不出去。

    林峰却正中下怀。

    他打仗,不怕对手拼命,就怕对手逃命。

    大锤抡开,风声呜呜作响。

    第一波人还没站稳脚跟,已被砸得脑浆迸裂、骨断筋折。

    半个时辰不到,赵军已溃。

    不是败,是吓破了胆。

    倒在林峰脚边的尸首,层层叠叠,眼看就要堆成丘陵;地上血水漫过靴底,顺着石缝蜿蜒,竟真汇成了几道暗红细流。

    典庆凶,但畏近身;林峰更狠……

    有人扑上来锁他胳膊,他肩头一耸,人便腾空飞出;有人抱腿欲掀,他膝盖一顶,对方当场吐血倒飞;连缠都缠不住,更别说伤他分毫。

    靠近者,无一生还。

    赵人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先前见典庆尚敢嘶吼冲锋,此刻面对林峰,只剩一个念头:跑!

    可往哪儿跑?

    身后是死路,前方是他。

    四野环山,沟壑纵横,连喘口气的地方都没有。

    “关内侯!我们错了!真错了啊……”

    恐惧到了极点,竟有百姓扑通跪倒,额头磕地,哭嚎求饶。

    林峰只冷笑,一言不发,抄起锤子便砸。

    一锤一个,干脆利落。

    这些人,当初是他与王好力保不杀的;

    也是王翦心软,放过的。

    本可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王翦一败,他们立马拦路截军,趁势反扑,想踩着秦军尸首翻身?

    翻身?

    那就别翻了。

    杀光。

    一个不留。

    轰!

    轰!

    轰!

    锤声沉闷,哭喊凄厉。

    也有汉子嘶声吼叫:“别跪!别哭!他是豺狼,不是人!想活命,就拼死砍他!”

    于是,几十万人又冲上来。

    林峰眼皮都没抬。

    锤起,锤落。

    再起,再落。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山上的座山雕一边帮着林峰杀人,一边把火把点了起来。

    灯亮了,仗继续打。

    今晚,就是要杀尽这八十万人。

    参战的不单是土匪,还有秦军、魏军。

    起初,他们因疲惫迟迟没动手。

    可看着林峰杀得又狠又准,血气一涌,手脚便自己动了起来。

    不多时,全跟着上了。

    林峰带队,地形有利,二十四万人硬生生把赵国八十万打得尸横遍野。

    天快亮时,地上血已漫过脚踝,城下人肉堆叠,竟垒起一座小丘。

    可仗还没完……

    牛关城里,还有人。

    不错。

    廉颇终究是名将。

    纵使苦头欢带五万人先占了城墙,也没拦住他。

    城,早被廉颇拿下了。

    眼下,近五十万人已涌进城内。

    城下那堆叠的尸骸,连廉颇看了都心头一紧。

    李牧更是手抖得攥不住剑柄。

    三十万。

    这一战,已死了三十万人。

    而几乎全是林峰一人所杀。

    “他是凶神!”

    “是活阎王!”

    “白起也不过如此!”

    廉颇心口发沉。

    他早听说林峰凶悍,恶名传遍七国。

    可亲眼见了,才知什么叫不寒而栗。

    三十万,一个活口没留,尸堆成山,血淌成河……这哪是打仗?这是犁地!

    更吓人的是……林峰竟还要攻城!

    “林峰!”

    李牧深吸一口气,冲城下喊。

    林峰抬眼望来:“有话直说。”

    李牧嗓子发干:“咱们……能谈谈?”

    “你已杀我赵人三十余万,够了!真够了!”

    “再杀下去,你要当第二个白起?”

    “你想比他更狠、更绝,让天下人背后骂你百年?”

    “你在韩国时,还立过规矩……只杀兵,不屠民。”

    “可你入赵之后呢?那三十多万人里,多少是扛锄头的、抱孩子的、烧灶火的?”

    “你一刀剁了,将来秦王一统六合,这民心怎么稳?

    百年之后,百姓若记得今日,夜里会不会砸你坟头?”

    林峰冷笑:“我不杀民,前提是民不举刀。”

    “不反抗,我绝不滥杀。”

    “可你们赵人干了什么?”

    “我初来赵国,本为剿匪。”

    “百姓怎么待我的?挑拨我与秦王关系,当街唾骂,指鼻子羞辱。”

    “我当时计较了吗?转身就走。”

    “后来我再伐赵,小舅子见赵民恨秦,劝岳父屠城。”

    “可我妻王好、我岳父王翦,连我自己,都觉得不能这么干……还想给赵人一条活路。”

    “结果呢?”

    “趁我不在,趁我岳父兵败,你们赵人竟敢抄刀上阵,要杀我岳父,要砍我妻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铁锤砸地:

    “这份仇,不血洗,我不配做人。”

    “杀光。必须杀光。”

    “今日我把话撂这儿……谁敢对我至亲下手,一个不留。”

    “赵国将士如此,赵国百姓亦如此。”

    “你们,全都得死。”

    话音落,他迈步朝城门走去。

    廉颇、李牧同时头皮发炸。

    早知林峰脾气烈,却没料到,对赵人恨得这样透骨。

    细想也难怪……上次放你们一马,你们非但不谢,反在背后捅刀。

    这气,谁能咽得下?

    可眼下怎么办?

    牛关城,还能守得住吗?

    两人脑子飞转,算着兵力、算着时辰、算着砖石厚度……

    可林峰已经拎着那对狼牙重锤,到了城门前。

    那里堵着的不是巨石,是砖瓦碎木,层层叠叠,堆得像塌了几十间屋子。

    靠人力硬推不开,只能拆……砸门,清障,再破门。

    “典庆!”

    林峰一声喝。

    典庆立刻奔来。

    “你我守门,其余人清障。别让人捣乱。”

    “明白!”

    典庆吼完,秦军、魏军、连同几队土匪,哗啦围上,开始扒砖掀瓦。

    林峰和典庆一左一右,杵在门洞两侧,像两尊铁铸的门神。

    “拦住他们!”

    “快拦住!”

    李牧嘶声大喊,声音都劈了叉。

    他真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