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303章 月先生的谎言

    他一次次望向月,又一次次开口确认:

    “林峰……真死了?”

    赵王偃有些不耐:“韩非,你疑心太重。月先生之能,杀个林峰,何须费力?”

    韩非摇头,很轻,却很决。

    那画面,他也见了。

    可不信。

    林峰……怎会这么容易死?

    此人单骑破梁州,血战半日,魏无忌亲至都不敢近身;多少高手围杀,连他衣角都没沾着。

    武勇至此,智计又深。

    如今,一个来历不明的“月”,一句“他死了”,便算数了?

    韩非的眉,始终没松开过。

    至少,在没亲眼见到林峰的尸首之前,他不信。

    赵偃却一再宽慰韩非多虑,转头又问岳先生:“林峰,当真死了?”

    “若赵王信不过我,我即刻便走。”

    岳先生话音刚落,赵偃立刻堆笑:“岳先生这话可折煞寡人了!这满朝文武,若连您都不信,寡人还能信谁?”

    “先生为赵国立下殊勋,寡人感念还来不及,怎敢让您离去?”

    他连连赔笑,句句恳切。

    话锋一转,又问起李牧、廉颇与王翦的战况。

    “大王请看。”

    岳先生抬手,一幅景象直接浮现在赵偃与韩非心间……

    赵军八十万列阵如潮,王翦节节后撤,阵脚已乱;照此势头,生擒王翦、王龁、王贲三人,不过迟早之事!

    “林峰已死。王翦、王龁、王贲,连同蒙武,尽数被我拿下!”

    “这些人一除,嬴政拿什么来攻我赵国?”

    赵偃仰天大笑,笑声几乎破殿而出。

    韩非眉头却越锁越紧,摇头道:“这事……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赵偃皱眉。

    “说不上来。”韩非摇头。

    “哼!说不上来?不过是眼红岳先生本事罢了!”

    赵偃冷哼一声,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他对韩非,已生嫌隙。

    韩非却全然不以为意,只盯着岳先生背影,默然片刻,终于开口:“林峰,真死了?”

    顿了顿,又问:“战场如今如何?可否让我再看一眼最新情形?”

    岳先生没应声,只一转身,径直离去。

    韩非望着他背影,眉头未松;再抬眼望向赵偃,眉心依旧拧着。

    自岳先生入宫以来,这位赵王,像是换了个人……

    从前沉得住气,谋事不露声色,喜怒皆藏于胸;

    如今呢?笑就是笑,怒就是怒,脸上写满了,半点不掩。

    ……

    “是岳先生的缘故?”

    韩非心里盘算,却不敢断定。

    可他压根没心思深究这个。

    他只惦记两件事:

    第一,林峰到底死没死?

    第二,前线究竟怎样?

    王翦、王龁、王贲,是否真被擒了?

    魏无忌呢?他会出手吗?

    若他卷入秦赵之战,廉颇、李牧胜算几成?

    他一遍遍皱眉,一遍遍推演,心神全系于此。

    邯郸,赵王宫。

    偏殿幽静。

    岳先生一身宽袍,黑得不见底,头戴斗笠,面覆轻纱,身形隐在暗处,只余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

    他的来历,早有人猜过。

    赤练、龙蛇、天泽,头一个想到阴阳家,可翻遍名录,找不出此人。

    卫庄疑他是天宗道门出身,可天宗之人行事留三分余地,哪有他这般不留活口?

    不止身份成谜,连男女都难断。

    听声音,是男子无疑;

    可焰灵姬曾几次留意……他手指比自己更细、更白、更长,甚至更小。

    那样的手,绝非习武男子所有。

    更有宫女悄悄议论:他如厕总耗时良久,竟与寻常女子相仿……

    可那股狠劲、那说话的腔调、那不容置喙的威压,又分明是个男人。

    这些揣测,岳先生从不理会。

    此刻,他独自立于殿中,无声叹息。

    他对赵偃撒了谎。

    对韩非撒了谎。

    对嬴政撒了谎。

    对廉颇、李牧、对所有人,都撒了谎。

    林峰没死。

    别说死,连皮都没擦破。

    那一夜本就不至于要命……

    巨石封山,煤油泼下,火光未起,林峰已懂对方打算。

    怒极反静,他竟单臂掀开千斤巨石,掷向山下人群;

    山势陡峭,石落如雷,当场砸倒一片。

    接着,他垒石为阶,肩扛赵高,踏石而上,从容出坳。

    可这还没完。

    众人以为他遁了,谁知他绕至另一峰顶,攀岩而返。

    孤身一人,杀穿两千甲士。

    有人被推下深坳,火把一抛,烈焰吞天。

    两千人,尽数葬身火海。

    那是岳先生派去取他性命的人。

    结果,全折在他手里。

    他以秘法与嬴政交涉,同步传入那些画面时,心头猛地一震!可就在传输途中,他悄然动了手脚……

    把最终结局,改了。

    而且,将这篡改后的影像,尽数传给了所有人。

    为何不照实说?

    他自己也说不清。

    就是不愿。

    更深一层,是种难堪在胸口翻搅。

    这些年,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该活、谁该死,全凭他一念。可这一回,他不但输了,还输得干干净净。

    两次动手杀林峰,两次落空。

    怒火烧得灼人,但更烫的,是那股子憋屈。

    屈辱是一回事;眼下怎么办,才是火烧眉毛的事。

    林峰没死……这事迟早露馅。

    赵国将亡,王亦将倾。

    那他呢?

    月先生垂眸沉思,指尖无声叩着案角。

    ……

    牛关城。

    廉颇与李牧同时僵住,脸色骤变。

    林峰?

    他竟追得这么快?

    “上墙!”

    “快上墙!”

    “全军入城!”

    李牧吼声未落,已有士卒扑向云梯。

    可绳索刚绷紧,“嗤啦”一声……断了。

    城头早已站满人影。为首那人朝下扬声大笑:“李牧将军,这城,归我了。”

    “你……岭南大盗苦头欢?”

    李牧瞳孔一缩,嗓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刮铁板。

    廉颇咬牙扫一眼山顶盘踞的座山雕,又盯住城头那人,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你们虽是草莽,终究是赵人!如今倒帮秦人打自家兄弟,良心不疼?”

    苦头欢仰头一笑:“将军这话,倒新鲜。在您眼里,我等生来就该被剿、该被杀。今儿个拿家国大义来劝我?不觉得滑稽?”

    笑声未歇,廉颇胸膛起伏如风箱,李牧攥紧剑柄,默然良久,终于抬眼:“谈一谈……放我们进城,我保你封将。”

    “好!”苦头欢应得痛快。

    话音未落,弓弦嗡响,一箭直取李牧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