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294章 赵人堵路

    那么……

    林峰死了吗?

    人影纷至沓来,却迟迟不敢下谷。

    火刚熄,地面滚烫,焦土尚在冒烟。

    天刚亮,地面烫人的热气终于散了。

    人影攒动,翻石掘土,方圆二百步内寸寸搜过。

    半个多时辰过去……

    找到了。

    两具焦尸,卡在两块巨石缝隙间。

    众人围拢辨认。一具尸身上摸出块铁牌,刻着“罗网”二字,背面有密纹暗记;另一具腰间插着三把飞刀,甲片残存,肩护上还嵌着半截短矛。

    天下谁佩飞刀?

    林峰。

    死了。

    不止一人验过,话音落地,满场静得只剩粗喘。

    嬴政听见这消息时,正站在章台宫廊下。

    他没说话,只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血珠渗出来也不觉。

    转身就走,袍角扫翻一只铜雀灯。

    “灭赵!”

    “灭赵!”

    “传李瑶!樊于期!辛胜!”

    “调一百万兵!三日内开拔!”

    “赵国三百万口,一个不留!”

    “亡国,绝种!”

    “你……”他顿住,喉头滚动,声音劈了叉,“你等着。”

    “哪怕还不知你是谁……我总能揪出来。”

    吼声震得檐角灰簌簌往下掉。

    末了,却忽然停住,嘴角扯出一点笑,冷得像刀背反光:

    “你若真这么干,我就站到你对面去。”

    “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本事。”

    “你后悔的时候,再谈合作也不迟。”

    “只是……等我亮了底牌,谁主谁从,可就由不得你了。”

    话音落,人已不见。

    没人听见。

    李瑶和樊于期跪在阶下时,嬴政眼底血丝密布,嗓音沙哑:“赵地,即刻征伐。”

    辰时朝会,一道政令砸下来:推恩令改头换面,此战所得,全按功劳分封……城池、粮秣、甲械,谁出力多,谁拿得多。

    不参战者,即抗命。

    群臣哗然,有人拍案而起,有人高呼万岁。

    嬴政没看他们一眼。

    退朝后,只唤来掩日,言简意赅:“查。”

    “查天下会异术的、懂奇技的、使古怪手段的。”

    “悬赏、强掳、押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幕后那人,给我挖出来。”

    掩日领命而去,靴子踏碎一地晨光。

    殿门合拢,嬴政独自进了密室。石门轰然落下,隔绝一切声响。

    他坐在石凳上,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

    昨夜那幕,是真是假?

    义兄……真没了?

    他闭了闭眼。

    其实知道急了。

    该先验尸、查踪、问目击之人……

    可一想到那焦黑蜷缩的身形,想到林峰最后回望那一眼……

    心口就像被烧红的铁钎捅穿。

    “若是假的……”他喃喃,“算我白折腾一场。”

    “若是真的……”他睁开眼,瞳仁黑得发沉,“那就别怪我,血洗到底。”

    ……

    牛关。

    天光才透,杀声已沸。

    王翦带着五万残兵往魏国方向溃退。

    只要过了边境,便是生路。

    谁也没料到廉颇来得这样快。

    林峰前脚刚走,次日清晨斥候就报:廉颇三十五万大军,距牛关仅六十里。

    六十里?

    那可是秦赵边境!

    蒙武败讯才传回来几天?两三天……就是飞鸟也难衔信往返!

    王翦当场怔住,旋即厉喝:“撤!布城!”

    布城易守,囤粮充足,守足七日,林峰必至。

    于是连夜拔营,直扑牛关。

    学李牧旧例,封门。

    没巨石?拆民房!砖瓦木梁全堆上去,垒得严严实实。

    十万人忙活一夜,城门堵得密不透风。

    虽不如巨石坚牢,可……

    对方也没第二个林峰,能一锤轰开城门。

    刚喘口气,廉颇与李牧的四十万大军便压境而来。

    城门撞不开,便搭云梯。

    人潮如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死死咬住城墙。

    头一日尚可,凭城墙地势,还能守得住。

    次日便撑不住了。

    弩矢耗尽,滚木擂石仓促间根本没备齐,早用光了。再想守,只剩贴身搏命……等敌军攀上城头,再砍再刺!

    可秦军实在太多!

    刀刃卷了口,剑尖崩了刃,血糊了甲,人摞着人往前压。

    缺口开了。

    王翦、王好、王贲三人浑身是血,衣甲尽染,连喘气都带着铁锈味。

    可敌兵还是源源不断,潮水般涌上来,杀不绝,斩不尽。

    “撤!”

    王翦一声吼,五万残兵从地道钻出,仓皇西遁。

    身后追兵咬得死紧,败军被撵着跑了一天一夜。

    王翦也奔了一天一夜,脚底磨穿,喉头腥甜。

    天刚蒙亮,终于撞到牛关。

    此地离魏赵边境,尚有一百多里。

    追兵仍在后头,马蹄声未歇。

    可就在秦军踏进关隘那一刻,所有人愣住了……

    关口前,竟站满了赵国百姓!

    粗略一数,不下二十万!

    里头不少面孔,王翦认得:当初攻破城池时,他犹豫过,没下令屠尽;如今这些人,倒举着锄头、扁担、柴刀,堵在退路上!

    “赵人!你们疯了?!”

    王贲嘶声吼道,“还怕秦军再来?不怕屠城?!”

    王翦脸沉如铁。

    当年王贲力诛杀绝,是他亲手拦下。

    如今败军至此,这群泥腿子竟敢拦道?

    “真不怕死?”

    他目光扫过去,冷得像淬了冰。

    没人退。

    一个白发老农抡起钉耙,照着nearest秦卒脑门就砸下去……“哐”一声闷响,头盔凹陷,人直挺挺栽倒。

    赵人恨秦人,刻进骨头缝里。

    不是仇,是世仇;不是怨,是活埋的爹娘、烧塌的屋梁、吊在城门上的孩子。

    无一人退。

    王翦抬手:“杀。”

    “凡持械者,格杀勿论。”

    王贲拔剑高呼:“等上将军回来,鸡犬不留!”

    怒火燎原。

    可二十万人终究挡不住五万精疲力竭却仍带杀气的秦军。

    不到两个时辰,阵线撕开,人潮溃散。

    但这一耽搁,够了……廉颇与李牧的援军,已逼至秦军背后!

    “走!”

    “莫回头!”

    王翦厉喝,催着残兵往西狂奔。

    可刚抵同城一带,他心又一沉……

    前头,又是人山人海。

    这次更多,怕不有三十万!

    “杀秦狗!”

    “一个不放!”

    老农挥锄当先冲来,枯瘦胳膊青筋暴起,眼睛赤红如血。

    而秦军身后,廉颇、李牧率三十万赵军压境,另有近二十万百姓随行……前后夹击,八十万之众,如铁钳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