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287章 咸阳的暗流

    樊于期只要进了咸阳,就死不了。这点,对手不可能不知道。

    那他们图什么?

    对手又是谁?

    韩非?不像。

    此人擅治国,不擅设局杀人。活捉蒙武、逼反樊于期、连环伏击……招招见血,步步绝户,哪是儒生手笔?

    蔺相如?赵王?更不是。

    都是庙堂上拿笔杆子的人,没这份狠劲,也没这份耐心。

    林峰越想,眉头拧得越死。

    线索太少,少得连影子都捞不着。

    眼下能做的,只有一条路:顺着对方的线走,回咸阳,看他们究竟想收哪一网。

    天光微亮时,他已起身。

    昨夜虽躲过一劫,马却砸死了,随行护卫也折了大半。

    林峰独自折返伏击处。

    满地碎石,堆叠如山。

    路口几乎被封死,石头块块硕大,半人多高。他蹲下细看……这山是土丘,松软易塌,哪来这么多硬石?全是外头运来的。

    运这么多石头,只为砸他一辆车、几个人?

    太重了。重得不像伏击,倒像……一场必杀的布置。

    他扒开几块巨石,底下竟露出个坑。

    六丈深,坑底密密插着削尖的竹矛,竹尖乌黑发亮。他用树枝拨了拨,稍一刮擦,树皮便泛起青灰……见血封喉的毒。

    若真掉下去,不用人动手,三息之内就咽气。

    林峰盯着那坑,良久未动。

    赵高站在身后,脸色发白,手攥得咯咯响:“侯爷,若让小人揪出这狗贼……剥皮抽筋都不够!”

    他又低吼一句:“赵人,一个不留!”

    林峰没应。

    站起身,拍了拍衣上浮土,转身往山上走。

    没马,走得慢,三十里外有座城,能换马。

    但此刻,他不想赶路。

    这人盯他盯得准、下手狠、藏得稳,不露一丝破绽……最怕的,就是这种对手。

    不找到人,他睡不踏实。

    赵高跟上来,不敢多言。

    林峰低头看着脚下碎石、断枝、几处浅浅的拖痕,脚步未停。

    林峰踏入咸阳城,罗网密探即刻将消息报至赵高耳中……

    樊于期已于昨日押入天牢。

    “先带我去见他。”

    林峰开口,语气干脆。

    他必须当面问清楚。许多事悬而未决,唯有见到樊于期,才能撬开那道紧闭的口子。

    可刚到天牢门口,一个狱卒横步拦住去路,手按刀柄:“天牢重地,闲人止步!”

    林峰一怔。

    赵高脸色霎时铁青,上前劈脸就是一记耳光,声音炸在青砖地上:“瞎了眼?也敢拦侯爷?”

    “滚开!”

    话音未落,一脚踹得那人踉跄跌退,赵高转身便为林峰引路。

    没走两步,一队甲士哗啦涌出,齐刷刷挡在前头,枪尖朝前,纹丝不动。

    “放肆!”

    “大胆!”

    赵高气得手指发抖,双眼死盯那群兵卒。

    领头的校尉扑通跪倒,额头抵地,声音发颤:“关内侯容禀!小人奉王命值守,无君上手诏,谁也不得近樊于期半步……违者,夷三族!”

    赵高怒极反笑,扬手又甩过去两个耳光:“你认得他是谁?认得侯爷是何等身份?活得不耐烦了?”

    他攥拳欲冲,却被林峰抬手按住。

    林峰目光扫过那校尉,只问一句:“你叫什么?”

    “魏……魏震远。”

    “嗯。”

    林峰点头,再未多言,转身就走。

    赵高胸口起伏,咬牙切齿:“侯爷放心,这等人,活不过今夜。胆敢对您不敬,一个都别想囫囵着死!”

    林峰没应声,径直往咸阳宫去。

    他要见嬴政,或李瑶……先摸清朝堂风向。

    巧得很,他刚踏进宫门,两人就在殿内。正议樊于期的事。

    嬴政一见他,几步迎上来:“义兄!”

    李瑶亦敛袖躬身:“关内侯。”

    林峰抱拳回礼,不绕弯子:“连你们都保不下樊于期?到底谁要他的命?”

    “主谋是谁?吕不韦?”

    嬴政摇头:“不是他。”

    “这一回,乱得没边。”

    “想杀樊于期的,数都数不清。好像他得罪了满朝文武……连原先常一处饮酒、议事的老熟人,都在奏章里逼着要砍他脑袋。”

    “连缘由都说不清楚。”

    他指着案上堆叠如山的竹简:“全在这儿。”

    林峰随手抽起几卷翻看……

    “余中学:樊于期叛国,致二十万秦军折损十七万,宜速斩以正国法。”

    “陈敏:叛国罪凿凿,即刻处决。”

    “占染:二十万将士性命系于其一身,不死,则秦法失威。”

    还有更直白的:“臣知樊于期与我王素有旧谊,然王为秦王,非私友之主。纵情厚,不可废公义!”

    “值此非常之时,王当持正无私!”

    甚至有人直言:“诛其三族,以儆效尤!”

    林峰一页页翻完,眉头越锁越紧。

    果然杂乱。上奏者五花八门,多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吏、低阶郎官;更有几个名字,曾与樊于期同席饮过酒、共帐议过军务。

    芈宸、大宗正赢侯,虽未露面表态,可他们门下的人,却轮番递章,字字如刀。

    “这事,跟芈宸、赢侯有关?”

    嬴政摇头:“私下都问过了。两人皆懵然不解,一口咬定毫不知情。”

    “我逼他们压下去,他们也真去了……可底下人,根本不听。”

    “吕不韦我也亲自召来问过。他赌咒发誓,此事绝非所为。还说,若查出半点牵连,任凭王上将其‘通韩’旧账翻出来,当众问罪。”

    林峰指尖停在竹简边缘,声音沉下去:“也就是说,至今不知谁牵头?”

    “不止找不到主使,连压都压不住?”

    嬴政叹口气:“压得住……只要赢侯、芈宸、吕不韦三人肯伸手。”

    “可他们都不动。”

    “不是不能,是不愿。”

    “没好处,还惹一身骚。”

    “惹祸?”林峰皱眉。

    李瑶接话,语速平缓:“因你照拂,樊于期、张家、蒙武他们在韩国分的地、得的利,太厚了。多少人盯着眼红。”

    “这回逮着由头,谁不想借刀杀人?杀了樊于期,家产充公,田宅分赏,人人有份。”

    “赢侯他们若跳出来拦,等于断人财路。”

    “得罪的不是一人,是一片人。”

    “他们不傻,才不肯蹚这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