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石封章丘

    他下令：所有巨石推下山道，堵路、迟滞、添乱；

    又命人就地扎草人，披上赵军旧甲，半露半藏，虚实难辨；

    另留一千兵卒镇守山口，配足粮秣、滚石、弓弩……专等秦军来攀！

    部署停当，他率主力悄然撤出。

    往后怎么拦林峰？

    退往何处才稳当？

    还得抬头看看天……近几日若落大雨，山路泥泞，倒能再拖一拖王翦的脚程。

    头疼！

    真头疼！

    一个王翦已够棘手，再加个林峰……

    简直如虎添翼，压得人喘不过气！

    ……

    次日清晨，王翦挥军攻立山关。

    李牧料得半分不差……王翦要过此关，必先控山坳。

    初见伏兵，王翦微怔：李牧竟还守在这儿？

    真打算凭地势死磕？

    可待他目光扫过满道乱石，忽而一笑：“疑兵。”

    “李牧，跟我玩这一套？”

    “若真走了，怎会把路封死？”

    他侧身望向林峰，语气轻松：“小峰，山上那些人，归你。”

    林峰没应声，提锤便上。

    片刻后，千余人尽数伏诛。

    他低头瞥了眼系统界面……

    红薯、土豆各增一千斤。

    叹口气：“造孽啊……”

    大军随后开进山坳。

    李牧那一推，确有效果：巨石横陈，车马难行。

    步卒尚可攀越，运粮车、辎重营却卡在半道，推不动、抬不起、绕不开。

    林峰倒是不费事……扛起一辆，走！

    几百辆粮车，他来回奔了一整天，全搬过来了。

    歇气时，他蹲在石堆边，望着头顶嶙峋山崖，忽然琢磨：

    昨儿要是真被这满坡石头一齐砸中……

    还能活？

    李存孝扛不扛得住？

    想了一会儿，摇头：

    筋骨再硬，也不是铁铸的神仙。

    千斤巨石劈头盖脸砸下来……神仙也得成肉饼。

    李牧，真狠，也真有脑子。

    他咂咂嘴，没再多话。

    立山关很快到了。

    城高墙厚，本该固若金汤。

    可城门大开，空荡无声，连旗都没一面。

    “空城？”林峰皱眉。

    王翦没动，只遣千人入内探查。

    确认无伏、无火、无人，才令全军入城。

    他站在瓮城门口，缓缓道：“李牧不守这儿了。”

    王龁插话：“照这退法，怕是一个月就能打进邯郸！”

    王翦摇头：“一个月？不可能。就算有小峰，也不行。”

    “李牧不会弃尽诸城……他在找地方。”

    “找一座能借山河之险、凭坚城之势的城池。”

    “此人稳，也透亮。赵王用他来挡小峰，用对了。”

    顿了顿，他抬步向前：“他肯让，我们就敢收。”

    “我倒要看看，他能退到哪儿去。”

    大军继续推进。

    五日之内，三十城接连陷落，未遇一矢之抗。

    第六日晨光初染，抵抗来了。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佯动……

    是真真正正，让人头皮发麻的硬仗

    林峰也忍不住脱口而出：“牛！”

    为何？

    只因他一锤轰开城门的刹那，整个人愣在原地。

    门后不是通道，不是兵卒，更不是溃逃的守军……而是山！

    一座由巨石垒成的石山，密密实实堵死门洞，石缝间连刀尖都插不进。

    林峰如今力逾十二万斤，可再大的力气，也砸不散这层层叠叠、咬合如铁的石阵。破墙？谈何容易！

    十个李元霸并肩抡锤，也撼不动半分。

    不是力不足，是器不对路。

    哪柄锤能砸塌城墙？真要炸开，少说也得几枚震天雷齐爆，还得算准药线、找准裂隙……单靠一柄重锤，纯属白费力气。

    林峰当即收锤，转身就走。

    城头之上，李牧嘴角微扬，静默而立。

    你林峰厉害？一锤破门，威风得很？

    好啊。

    我连门都不给你留。

    石封其口，釜底抽薪。

    至于粮？早备足了……章丘城囤粮两年之用，满城军民饿不死。

    绕道？更无可能。

    此地是入邯郸唯一通途，不破章丘，寸步难行。

    李牧目光扫过城下：林峰、王翦、王好、王贲……一人未语，却似已开口……

    “来啊，破啊。”

    “有本事，打进来。”

    林峰牙关紧咬，腮帮绷得发硬。

    王好与王贲亦面色阴沉，齐齐望向王翦：“父亲，可有法子？”

    王翦沉吟片刻，忽然朗声朝城上喊：“李牧！缩头乌龟罢了！跟个不敢露脸的王八较什么劲？”

    “不打了！咱们调头去寻蒙武，合兵一处，直扑廉颇……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学你，拿石头糊门！”

    话音未落，拔腿便走。

    城上李牧一怔，额角青筋微跳。

    王翦这支十万兵马，真要与蒙武十七万会合？

    二十七万人压向廉颇？

    廉颇虽有三十五万，可……

    林峰一人，顶得上十万兵、二十万兵，甚至更多！

    真打起来，廉颇守得住？

    他心口一紧，汗珠刚冒，忽又仰头大笑：“王翦老儿！亏你挂个上将军名号，实则全仗女婿撑腰，虚名罢了！”

    “打不过我，便去寻老将军？怕不是送人头去的！”

    笑声未歇，王翦已率众远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

    布城，距章丘四十里。

    营寨扎定，王贲拧眉追问：“父亲，真要去援蒙武，共击廉颇？”

    王好也盯着王翦，等一个准信。

    王翦摇头：“不去。”

    “一则路程远，大军缓；二则……廉颇稳得很。蒙武十七万压他，他尚敢出城接战；若再添我们十万，他立马闭门，照搬李牧这一套。”

    “到时石封城门，箭雨泼天，你我二十七万人，照样干瞪眼。”

    “归根结底，章丘必须拿下。没退路，也没巧路。”

    “只能强攻。”

    王贲点头：“明日我领前锋冲一次。”

    王翦摆手：“先让小峰试试。”

    “只试一回……能攀上去便罢，攀不上也无妨。权当探路。”

    林峰应了一声，眉头却没松开。

    他清楚得很：钢筋铁骨，防得刀枪，防不住火、防不住水、防不住滚木擂石。

    爬墙那会儿，人悬在半空，动不得，躲不了，活像靶子。

    李牧只需往垛口一立，百种法子都能叫他栽下来。

    再强的人，也是血肉之躯。

    可试，总得试。

    不试，怎知真不行？

    万一……真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