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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借道

    他们争相请命,倒不是轻视林峰……

    而是谁都不愿让对手折在他手上!

    王翦麾下虽仅十万,可有林峰在,这支兵马便如利刃出鞘,锋芒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将们心里都清楚:这仗,不是靠人多打的。

    所以谁也不肯退让,谁也不愿把机会让给旁人。

    眼看争执不下,赵王偃开口:“李牧镇守雁门关,匈奴十余年不敢南下。”

    “林峰交由李牧防。”

    “廉颇长于守,亦擅攻,蒙武与樊于期,就交给廉颇。”

    话音一顿,他目光转向韩非。

    韩非当即道:“林峰难缠,人多了反成累赘……兵贵精不贵多。”

    赵王偃颔首,又望向两位老将。

    廉颇抱拳:“三十万人,蒙武、樊于期必破!”

    李牧沉声道:“守林峰,十五万足矣。倚坚城而据,不必堆人。”

    赵王偃一拍案:“此战要害,就在林峰与王翦这十万兵。李牧,给你二十万……不多不少,你用多少,怎么调,全凭你定,我只要一个结果:挡住林峰。”

    李牧刚要开口,赵王偃抬手止住:“我知道你未必用得上。留着,是备着万一;用不用,是你说了算。”

    他又转向廉颇:“给你三十五万。若胜不了蒙武、樊于期,就死守城池;若胜了,立刻回援李牧!”

    两人同时抱拳,声如铁石:“喏!”

    ……赵王偃就是这般人物:大事不吝啬,用人不掣肘。

    长平之后赵国能重聚元气,靠的正是这份胆识与信重。满朝上下,服的就是这一条。

    安排停当,赵王偃再看韩非:“实话说,廉颇能破蒙武,李牧能扛住林峰。就算一切顺遂,赵国之存亡,最终还得落在你肩上。”

    “五国合纵,你要跑;诸子百家,你要请。若真能拉起联军,赵国尚有一线生机;若请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离席而起,郑重向韩非一揖到底。

    韩非也深深回礼,未发一言,转身推门而出。

    他要去燕国。

    太子丹刚自秦逃归,恨秦入骨,正是开口的好时机。

    接着是楚、齐,最后赴大梁见魏无忌……此人若肯出手,抗秦之势,便已过半。

    次日清晨,韩非策马东去。

    ……

    咸阳城内,战鼓将擂。

    粮秣已启运,器械已整备,兵员已点验。

    十日之内,大军开拔。

    王翦、王好率十万先行……路远,须早动身;

    蒙武、樊于期二十万,五日后继进。

    分兵,并非好大喜功,实因粮紧。

    今年收成欠佳,拖不起久战。

    唯有两路夹击,直扑邯郸,方能在粮尽前定胜负。

    此时,魏言、张铖、蒙毅、樊远等人也陆续返京。

    韩地已平,城池交接完毕,那边无事可为,众人皆归。

    此战,全员列阵。

    关内侯府中笑语喧哗。

    如今个个都是校尉以上,李信更升任都尉,职衔最高。

    林峰看着他们,只觉踏实。

    临行前夜,他陪林纾、林言睡下,又在小冰与惊鲵身边坐到天光微明。

    翌日拂晓,随王翦部出发。

    十万大军借道魏境,自赵东而入;

    蒙武、樊于期则从秦赵边关直压而下。

    两军终将合围邯郸……赵国存亡,系于此役。

    半月后,王翦军抵魏赵交界。

    魏廷为此争论数日。

    满朝文武心知肚明:十万秦军过境,刀鞘未拔,已压得人脊背发凉。

    魏国境内若起战端,于魏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故而,朝中上下,无人愿开此先例。

    可这些议论,魏无忌只用一句话便尽数压下……

    “林峰若孤身来犯,尔等谁能挡?”

    满殿无声。

    没人应声。

    真没人能挡。

    林峰太悍:单骑破韩,独斩沙姬无夜十七万众;再以一当百,硬撼三十六万雄师。

    谁拦得住?

    于是再无人开口。

    魏无忌亦未设阻,径直放行。

    又昭告天下:“秦魏一家。”

    令百姓知秦军过境,毋须惊惧。

    “秦军不伤魏民分毫。”

    他这般说,魏人便信。

    王翦所率秦军过处,百姓夹道相迎。

    此事乍看荒谬……异国兵甲入疆,本该惶惶如大祸临头,偏生人人面带喜色,见秦卒如见故旧。

    这非是愚昧,而是魏无忌的威望已深植人心。

    他所决之事,魏人无不拥戴。

    百姓真将他奉若神明,信若姓命。

    林峰偶有思量:倘若有一日魏无忌命其赴死,这些人可会迟疑?

    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

    此人之感召力,确已入骨三分。

    不似寻常君臣,倒近于信徒仰神……虔诚、笃定、毫无保留。

    可怕么?

    的确可怕。

    再往前一步,便易成聚众立教之势。

    幸而魏无忌未立经、不传法、不树神像,更无一套仪轨戒律。

    否则,怕要重演洪杨旧事。

    王翦亦不负信陵君所托。

    入魏前,他与王龁联署军令:凡扰魏民者,立斩不赦。

    王贲初时不服,私下言:“何不顺势取魏?省得日后劳师远征。”

    话音未落,便被王翦当庭抽了三记耳光,厉声斥道:

    “你懂什么朝局?懂什么大势?懂什么林峰心意?!”

    “你若真动魏国,便是断林峰后路,毁嬴政根基,坏秦国百年民心!”

    王翦心里透亮:林峰与嬴政所图者,乃天下一统。

    而放眼列国,唯魏无忌堪为大秦相邦……非是虚名,实乃天下公论。

    单凭这一条,秦军绝不可犯魏寸土。

    再说民心。

    魏国诚意十足:借道不设防,粮草自筹运,百姓自发迎。

    若此时翻脸吞魏,岂非自毁信誉?

    往后谁还敢借道予秦?谁还肯输粮助军?

    连信陵君都可背信弃义,天下还有何事不可为?

    粮草一事,更是实打实的关键。

    十万秦军穿魏而过,吃喝从何而来?

    全赖魏国接济。

    约定:魏国暂供军需,秦廷双倍偿付。

    魏国应了。

    当然,还有一人不能不提……魏无忌本人。

    他虽恤民爱士,可天下谁真信他是心无城府的老善人?

    荒谬!

    王翦从来不信。

    在他眼里,魏无忌是真狠人: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这样的人,岂会把国运系于他人之手?

    借道?必有防备。

    伏兵?必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