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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三十万甲士备战

    可魏地市井间,酒肆茶楼里,连卖炊饼的老汉都攥着擀面杖嚷:“赵人来?滚!”

    为啥?

    秦魏亲如一家!

    自打魏无忌从咸阳回来,两国使节往来如织,车马络绎不绝。魏人眼里,林峰是真汉子……能打、敢杀、不贪功、不扰民。魏人想亲近秦人,也想沾点这股硬气。

    但这只是小因。

    大因在哪儿?

    一国之相,千里赴秦,不带兵、不谈利、只叙旧……这不是信,是什么?不是亲,又是什么?

    连魏无忌都肯低头走这一趟,魏人凭什么还端着?

    秦魏是兄弟!

    关内侯在赵国受辱,魏人能袖手?

    制裁一道接一道,压得赵国商队连边关都进不去。

    消息传到咸阳宫,嬴政当场摔了玉圭。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话都敢往外泼?

    还说寡人日后必杀义兄?

    嫉贤妒能?心窄至此?

    把寡人当魏安厘王了?

    “好!好!好!”

    “新账旧账,一起算!”

    嬴政拍案而起,就要撕了邦交文书,发兵灭赵!

    满朝寂然,无人出声阻拦。

    吕不韦一步跨前,声如金铁:“打!”

    不是作态,是真恨透了。

    赵人说什么,他不管;挑拨嬴政与林峰,他也认了。

    但……敢说嬴政是赵人之子?

    这是找死!

    若论灭赵之心,林峰、嬴政排第一、第二,吕不韦就是第三!

    恨得牙根发痒,恨得夜里磨刀!

    “屠其城,焚其籍,绝其祀!”

    吕不韦吼得青筋暴起。

    群臣齐应:“诺!”

    嬴政手三次按上王印,又三次松开。

    春耕未毕,夏粮未收,秋分前开战,不合天时,更违祖制。

    赢侯、阳泉君芈宸、右丞相冯去疾轮番上前,话不多,只一句:“赵已砧上肉,迟早一刀,何必抢这一刀?”

    老臣们劝得实在,嬴政终究咽下那口血气。

    可退一步,不是息事宁人……是蓄势待发。

    “即日起,举国整备!”

    “秋分后,三十万甲士,踏赵境!”

    话音落,满殿轰然!

    蒙武捶胸,李瑶拔剑击柱,辛胜笑得眼角裂开,樊于期直接掀了案几:“终于轮到咱们上了!”

    灭赵?三十万?

    不单派林峰一人去?

    太好了!

    自林峰灭韩之后,诸将夜里睡不踏实……怕再没仗打。

    怕功劳全记在他一人名下,怕自己白熬十年,升迁簿上仍是一片空白。

    林峰太强,强得让整个秦军的战功簿,几乎只剩他一个名字。

    如今好了!

    大军出征,人人有份!

    回营当晚,校场灯火通明。

    操练号子震得树梢抖落枯叶,箭靶一天换三回,盾阵撞得夯土墙簌簌掉渣。

    这一仗,必须打出虎狼之势!

    必须让人记住……秦国不止一个关内侯!

    更不能让天下以为,六国是林峰一人打下来的!

    哪怕真是如此,也不能让旁人这么想。

    否则……武将废了,兵卒也废了。

    此战,不是为灭赵,是为秦军立身!

    ……

    赵国,邯郸。

    消息传至王宫,赵王偃手一抖,竹简掉在地上。

    蔺相如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沉:

    “臣有罪!罪在狂妄,罪在失察,罪在引火焚国!”

    “臣无能,致赵孤立于列国之间,陷社稷于危卵之上!”

    “臣该死!臣万死难赎!”

    他额角渗血,嗓音嘶哑,一遍遍叩首,像要把骨头磕碎。

    赵王偃长叹,亲自扶他起来,声音低哑:“不怪你。”

    “你策无纰漏……挑拨嬴政与林峰,本是眼下唯一活路。”

    “只是……火候过了。”

    “可这火候,真能由你拿捏?秦赵之仇,深到哪年哪月都化不开。”

    他望向窗外,远处邯郸城头旗幡猎猎,底下市声隐隐。

    赵人恨秦人,恨得刻进骨里。

    这事若发生在楚国、燕国,兴许骂几句便散了。

    偏在赵国……炸了。

    为何?

    白起坑四十万,嬴稷焚三座城。

    长平一役,赵国十二岁以上的男丁,十去其九。

    活下来的人,家里祖坟上,没一块碑是完整的。

    赵人心里头只剩下一个字……恨!

    这事过去快二十年了,可一提秦国,赵人牙关就咬得咯咯响,连唾沫里都带腥气。平日里最上心的,就是编排亲人:说他们凶、说他们横、说他们没规矩;茶馆酒肆里,三句不离“秦狗如何如何”,比嚼豆子还顺溜。

    这恨,早不是火苗,是堆干透的柴垛……风一吹,火星子一溅,立马腾起冲天大火。偏巧还有人蹲边上扇风、泼油、点引信。

    火势一起,烧得连蔺相如和赵偃都压不住!

    满天下骂赵人,满天下拒赵商,连嬴政和吕不韦这两个掐了半辈子的死对头,竟也放下旧怨,暗中通气,要联手削赵!

    “眼下……该怎么办?”

    赵偃吸了口气,胸口闷得发疼,到底还是转向蔺相如。

    刚捅下大篓子,话还没落地,蔺相如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他垂眼静了半晌,只道:“这事,得朝议;廉颇、李牧两位将军,也得请来。”

    赵国上下一条心,才扛得住这塌天的难。

    “好!”赵偃点头干脆,没半分犹豫。

    朝堂一动,事情便有了章法……

    头一件:赔礼。

    先向林峰赔;再向秦国赔。

    造谣、抹黑、挑拨?打死不认!但面子上的礼数,不能缺。

    礼送出去,未必能消气,可至少能让各国商人松一松……再这么下去,赵国粮进不来、盐运不出去,百姓喝西北风,官府收不上税,那是真要断气了。

    第二件:备兵。

    其实不等这事闹开,秦国早晚要动手。

    练兵,刻不容缓。

    这是保命仗,不是打胜仗,是活命仗。

    两桩大事定下,人手立刻铺开:

    蔺相如亲自走一趟林峰营帐;

    另遣使臣赴咸阳谢罪。

    为啥这么分派?

    给一国赔罪,按理该相邦亲往……可偏偏,蔺相如去了林峰那儿,使臣却去了秦国?

    里头有讲究,还不止一条:

    其一,秦人恨赵入骨。使臣一露面,十有八九挨揍。赵偃不想让蔺相如在咸阳挨打,更不想他横尸宫门。林峰不同……敬老重礼,再恼火,也不会对一个白发老臣动拳脚,更不会要他性命。

    其二,得让秦人觉出味儿来:关内侯在赵人心中,比整个秦国朝堂还重!

    赔罪秦廷,派个无名小吏足矣;

    赔罪林峰,非得相邦躬身执礼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