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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神力翻春土

    可也没睡踏实,一个时辰不到就醒了。

    饿了。

    起身穿衣,推门而出。

    刚跨过门槛,腰眼就是一阵酸胀发虚……

    唉……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终究是高估了自己那两片腰子。

    不行。

    酒色蚀骨,再不敢沾了。

    非戒不可。

    他咂咂嘴,背着手往外走。

    屋内,红莲蜷在床角,抱着枕头无声抽泣,泪珠一颗接一颗砸在绣金枕面上。

    “畜生!”

    “林峰……你这畜生!”

    牙齿咬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疼。

    恨意却像烧红的铁水,一寸寸往骨头缝里灌。

    次日清晨,林峰本打算启程剿匪。

    可刚散朝,嬴政竟亲自踱进府来,拦住他:“春祭没完,哪儿也不许去。”

    “春祭?”

    “非等它完了不可?”

    嬴政拍着案几:“热闹!往年都是我和吕不韦一块下地耕种……今年,换你。”

    林峰皱眉:“非我去不可?”

    嬴政眼睛一瞪:“不去?那剿匪的事,免谈。”

    “嘿,你小子,如今对我怨气倒是不小?”

    林峰心里翻白眼。

    嬴政冷哼:“废话!谁让你不坐朝堂?谁让你不肯当相邦?”

    “你若日日跟我议政理事,我还能拿你当外人?”

    林峰揉着额角:“行行行,春祭就春祭。还得熬几天?”

    嬴政摆手:“三日。”

    林峰扶额叹气。

    转眼,三日已过。

    春祭当日,举国肃穆。

    对秦国是头等大事,对六国而言,也是压过岁首的重典……毕竟,这是向天祈年,盼的是仓廪实、民不饥。

    祭礼毕,照例由王与相邦共执耒耜,亲耕一亩粟田。

    今年,牵犁的不是吕不韦,是林峰。

    犁铧入土有讲究:越深越快,兆头越旺。

    嬴政单臂发力,犁尖barely刮开表土。

    可林峰一上手,十万斤神力一沉,犁铧如刀切豆腐,深深扎进黑泥,拖得又稳又疾。

    一亩地,半个时辰不到,翻得整整齐齐。

    四野欢呼雷动,百姓踮脚呐喊:“丰年!定是丰年!”

    嬴政仰天大笑,胸脯挺得老高……

    往年和吕不韦,磨蹭到日头西斜才勉强收工;

    今年?半个时辰,利落干净。

    爽!

    春祭散场,当晚嬴政又拉林峰喝酒,喝得面红耳热,吹得天花乱坠。

    翌日晌午,上将军府。

    林峰同王翦、苏翠、王贲围坐一桌,饭菜刚上齐。

    一家子热络得很,苏翠不住往他碗里夹菜,又问起关内侯府新院子盖得如何。

    林峰一一答了。

    苏翠忽地叹气:“搬过去后,家里冷清了,你多回来看看。”

    林峰没应声,只低头扒饭。

    其实他眼下虽常住关内侯府,却始终没正式迁居……

    还有一处偏院没完工,五座院落里,真正晾透能住人的,不过三处。

    三百侍女加主仆数人,挤得连廊下都摆了榻。

    闲话几句后,王翦放下箸,问:“剿匪,几时动手?”

    “明日。”林峰擦擦嘴,“罗网已调派听命,赵高昨儿把山匪名录、藏身点、往来暗线全递来了。”

    王翦点头,顿了顿:“替我留心一个人。”

    “谁?”

    “关山刘洪。”王翦声音沉下去,“当年劫我军粮车,我带兵追了七日,让他从眼皮底下溜了。这些年,音讯全无。”

    “若撞见,绑回来。”

    林峰记下:“刘洪,关山。”

    饭毕,众人又聊了些琐事。林峰起身告辞,临出门前,忽然转身:

    “这一趟,我只带两人。”

    满座一静。

    王翦筷子悬在半空,苏翠汤勺停在碗沿,王贲张着嘴,还没咽下那口饭。

    谁都没料到,会是这数。

    小冰和惊鲵几乎同时扑上来,一人一边挽住林峰的胳膊。

    王好心里直冒火……这事竟半点没跟她透风,倒要她临场听命?

    她绷着脸盯着林峰,眼神像刀子,就等他开口说“不带她”。

    要是真敢撂下她……林峰,你试试看!

    林峰却一手揽住小冰腰,一手勾住惊鲵,低头在两人额上各亲了一下,声音轻快:“你们俩,这次真不能去。身子重,路上颠簸,不稳当。”

    “不行!”小冰眼圈一红,话还没落音,眼泪先打转。

    惊鲵更干脆,死死攥住他胳膊不松手。

    林峰叹口气,掌心揉了揉她俩发顶:“真不行。”

    顿了顿,又柔声道:“回来后,陪你们每人整整一个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说着又亲了亲额头,指尖轻轻擦过眼角。

    两人终于松了劲儿,抽抽搭搭退开几步。

    林峰转头看向狐美人和明珠夫人:“你们也别动身,在家照应小冰和惊鲵。”

    最后,目光落在王好身上。

    她正斜睨着他,眸子里冷光一闪,唇角却已压不住地往上翘。

    林峰笑起来,伸手环住她细腰,一带:“你,跟我走。”

    “哼。”她鼻尖轻哼一声,尾音扬得又高又亮。

    得意是真得意,欢喜也是真欢喜……

    早知道,你哪敢把我落下?

    “那……除了我,还有谁?”她问。

    “红莲。”

    话音刚落,红莲整个人僵住,手指下意识攥紧袖口:“我?……我?”

    小冰张了张嘴,想问凭什么红莲能去、自己偏不能……可话到嘴边,忽地顿住。

    红莲刚进门不久。

    惊鲵垂眸,王好挑眉,两人都没出声。

    狐美人和明珠夫人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唉……

    瞧见没?

    这就是新进门的好处啊。

    哪怕才拜过堂,就能跟着林峰去平匪。

    她们呢?连马缰绳都摸不着。

    得争啊,得往上奔啊……

    两人暗自咬牙,心气儿反倒提起来了。

    而林峰带上红莲,其实另有打算。

    一是她新妇身份未稳,该给个露面的机会;

    二来,他始终记着,红莲心底那股恨意还没散干净。留在府里,他不放心。

    啥?不是没想过。

    可到底已是明媒正娶的妻,刀子举到半空,终究落不下去。

    再者,他和红莲之间,并没结死仇……

    韩王没动,韩非也没碰。

    她恨的是亡国之痛,不是血海深仇。

    多见几面,多处几日,若能化开,自然最好;

    若始终如冰封山,那留着反成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