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230章 韩廷议款
侯赢一怔:“你……真答应?”
韩非声音沉下去:“比亡国更重的,还有吗?”
侯赢咂了咂嘴,没接话。
韩非催道:“快说,他要什么?”
“第一,降国格。韩为秦附庸,岁岁纳贡。”
“什么?!”韩非额角青筋跳起。
卫庄攥紧剑柄,张良牙关紧咬,太子韩宇拳头捏得发白。
七雄并立,韩王与秦王平起平坐。如今竟要俯首称臣,年年进贡?
沉默片刻,韩非缓缓点头:“行。”
侯赢继续:“第二,韩王削号……降王为男,自此,韩君世袭男爵。”
“呵……”张良冷笑一声,喉结滚动。
卫庄肩头微颤,指节泛白。
公侯伯子男,男爵最末。
姬无夜尚是侯爵,韩非本人封伯,而韩王……
一国之主,竟要跌到最低一等?
“欺人太甚!”
“简直欺人太甚!”
张良声音低哑,像砂石磨过铁器。
韩非闭了闭眼,再睁时已平静:“败国之君,何谈尊严?说第三条。”
“第三,韩王安即刻迁都……搬出新郑,移驻百里。”
“为何?”韩非猛然抬头。
侯赢顿了顿:“因为……除百里外,其余城池,皆属秦土。”
“另,百里岁入八成,尽数归秦。”
“放屁!”
“做梦!”
太子霍然起身,袖口扫翻案上铜樽。
韩非、张良、卫庄三人齐齐闭嘴,下颌绷得死紧。
侯赢只叹气:“战已败,若不允,林峰明日便挥师灭韩。”
“你们不愿谈,明日自己去见他。”
“我,只传话。”
说完,他静立片刻,转身离去。
那句“莫让韩王安仓促请降”,他始终没提。
不能提……这是要害。
临走前,又补了一句:“若你要回新郑见王上,提前知会我一声。”
门帘落下,人影不见。
韩非站在原地,盯着烛火看了许久,忽然开口:
“谈。还得跟他谈。”
张良颔首:“对,明日,寻林峰面谈!”
太子沉声道:“我韩国底线分明……梁州城以东,尽数割予秦国;其余疆土,休提半句。若强索,宁战至最后一人!”
话音未落,眉宇间已压着一股狠劲。
韩宇侧目望他一眼,轻轻摇头,转而看向韩非:“此事宜先禀明父王。与林峰交涉,缓不得,也急不得。”
张良抬手一拦:“不成!明日必须见林峰!”
“谈不拢也要谈……拖住他,便是赢了一步!”
“分头行事:韩非、韩宇即刻入宫,面奏韩王;我明日直赴东关,当面与林峰周旋!”
“我韩国,绝不能照他开出的条目办!”
“亡国尚可图存,可若按他所言,只留百里之地,岁贡八成收成……不出两三年,王室便要断粮断炊!”
“这是刨根断脉!”
“饿殍将起于宫墙之内,何谈复国?”
“绝不允!绝不允!”
他声音绷得极紧,指节捏得发白。
韩非点头:“好。”
次日拂晓,众人动身。
东关。
五千守军驻守的城池。
林峰抵时,天色已黑。
他未多言,直接攻城。
两个时辰后,城内再无活口。
接着是下一座……两万人镇守的要塞。
依旧不发一语,尽数诛灭。
降卒不留,一个不留。
最后是那座五万军民盘踞的大城。
此战稍费气力,厮杀至破晓方歇。
林峰抬眼望天,略一咂嘴:“赶路耗了大半时辰。”
“若下次抽中坐骑,省下的脚程,够多杀一城。”
他心里盘算着:轻功、身法、百毒不侵,再加坐骑……四样缺一不可。
四次抽奖,次次都得中。
难啊……
得拼。
真得拼。
他攥拳低吼一声,转身就近寻了座空城歇脚。
明日,再攻。
眼下,还差二十万人头。
不能拖……得在韩王安俯首前,把数凑齐。
咸阳,相邦府。
吕不韦在堂中来回踱步,袍角扫过青砖,一声未吭,却满额青筋。
林峰与魏无忌已在梁州城交锋的消息,早传到了。
可战报呢?
一封未至。
这仗,关乎他能否翻盘。
林峰若死,嬴政变失倚仗,他尚有回旋余地;
林峰若胜……
他喉头一紧,猛地甩头,似要甩掉那念头。
忽听门外疾步声:“相邦大人!掩日归来了!”
“掩日?”
吕不韦心头一跳,拔腿迎出,声音劈裂:“胜负如何?!”
掩日垂首,长叹:“玄翦……倒向林峰了。”
“什么?!”
吕不韦身子一晃,脸霎时煞白:“胡扯!”
“你敢信口雌黄?!”
掩日伏地叩首:“属下亦不敢信。可三番出手,他皆袖手旁观;末了我刺林峰要害,反被他横剑格挡……我重伤退走,林峰却活了下来。”
“梁州城之役,败了。”
“魏无忌依约撤兵,自此,不再过问韩国一事。”
吕不韦胸口闷得发腥,喉头泛起铁锈味。
“相邦!”掩日惊呼,抢步上前欲扶。
吕不韦抬手止住:“无妨。战况,细说。”
掩日顿了顿,徐徐道来:“二人立约三日……林峰若克梁州,魏无忌即离韩;若不克,则韩赔款割地,林峰退兵。”
“首日攻城,林峰中毒,魏无忌亲自送其回营。”
“次日再战,林峰备足解药,仍遭毒侵。他当场屠十万人,混战中惊鲵、王好、盖聂俱助其侧;我觑准他力竭一刻突袭,却被盖聂截下。”
“后来林峰服药续命,击退众人。我知事不可为,只得撤离。”
“本欲遣罗网密探传报,谁知林峰竟将沿途所有信使尽数斩尽……故而,音讯断绝。”
话毕,他垂首静立,肩背微塌。
吕不韦默然良久,终挥袖:“退下。”
“喏。”掩日叩首,转身离去。
门扉合拢刹那,吕不韦眼中寒光骤起,如刀出鞘,直钉掩日背影。
杀意森然,无声无息。
“他在撒谎。”
一道清冷女声,自屏风后悠悠飘出。
吕不韦声音低沉,字字如冰:“我这辈子最容不得的,就是背叛。惊鲵背弃我,恨意刻进骨子里……只是一直腾不出手收拾她!”
“掩日头一回反水,我权衡再三,咬牙留他,是想给他个回头的机会。可他呢?偏把这机会踩在脚下,又来一次!”
话音冷得能凝霜。
那女子轻叹一声:“人呐,向来趋利避害。掩日本事是有,可惜骨头里缺根忠骨。当年你挑他掌罗网,是不是……”
尾音拖得极轻,没说完,却已尽在叹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