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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夜路截杀

    韩非长叹一声,垂眸不语。

    魏无忌、侯赢默默站着,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人家自己的兵,自家的君臣都不吭声,外人说什么?说不得!

    巨子更绝。

    眼见十万将士将赴死地,他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催动机关虫,直往林峰身上扑!

    虫群密密附上,牢牢扒住甲胄缝隙,死咬不放!

    随即他挥手召来一万人……体内早已被百毒王与农家弟子注入奇毒。此毒半个时辰内激血生力,暴涨十倍!

    但这不是目的。

    目的是血!

    他们的血,会变成剧毒,沾肤即麻,三息之内手脚瘫软!

    这一万人,全被灌了毒,专等洒血近身!

    另有五千医家弟子,怀揣特制草药……闻之即昏,吸之即倒。

    他们不求杀敌,只求贴身、递药、散毒!

    昨夜布下的局,今日尽数启用!

    各式手段,齐齐朝林峰身上压!

    农家弟子更是铆足劲儿,专挑防毒面具的接口、缝隙下手,想撬、想撕、想灌烟!

    人人拼命,各尽其责。

    林峰却浑然不觉。

    只抡着双锤,一砸、再砸、再再砸!

    不过片刻,已有近万具尸身堆在他脚下!

    至于那些爬满身的机关虫?

    他倒真没太当回事。

    方才抽空瞥了一眼……虫子浑身带毒液,确实棘手;可论咬劲儿?实在寒碜。

    连薄布都啃不穿!

    他外罩铁甲,内衬一层厚牛皮甲,虽不贴身,好歹裹得严实。本是防毒粉熏肤,倒成了现成的虫甲!

    牛皮尚且咬不透,更别提伤皮肉了。

    身上最弱处,怕是头脸。

    可头盔扣得严,面罩封得死,连眼皮缝都卡着铜片……哪那么容易破?

    轰……轰……轰!

    锤声如雷,震得地面发颤。

    此刻,再没人敢迎面硬挡。

    所有人心里只剩一个字:逃!

    可这次逃不得……

    姬无夜与白亦非各自率五千精锐,分列两侧,刀出鞘、弓上弦,专盯后退者!

    不打林峰,专斩溃兵!

    退一步,砍一刀;掉个头,穿一箭!

    这十万人,必须死死黏在林峰身上!

    用命拖,用血耗,用虫蛀!

    只为活擒他!

    可林峰反倒乐了。

    他最烦追人,追着砍,累还费劲。

    如今人堆成山,锤子抡圆了砸,爽快得很!

    轰……轰……轰!

    锤影翻飞,血雾腾空。

    三个时辰过去,倒在他锤下的,已近五万!

    满场鸦雀无声。

    只剩粗重喘息,和铁锤砸进骨肉的闷响。

    五万人啊……

    活生生,砸成了泥!

    血浸透了城门下的青砖,梁州城门内外,满地猩红。

    断肢、碎骨、脑髓糊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黏滑发腻。

    林峰杀得狠,也杀得稳。

    人越看越怕,心越缩越紧。

    再过三个时辰……

    姬无夜与白亦非同时屏息,喉结上下一滚,胸膛沉沉起伏。

    十万大军,已所剩无几。

    除却他们身后那一万甲士,场上还能喘气的,不足五千。

    “起效没?”

    “那些虫,钻进去了没?”

    “血呢?他浑身是血,总该渗进去?”

    众人压着声互问,眼神飘来晃去。

    林峰的确裹得密实,可再严实的甲胄也有缝……肘弯、颈侧、腰胯,处处都是破绽。

    更别说接连不断的暗袭:毒针、飞刃、淬药钩镰……早把三层外甲削得只剩残片。

    先前高手围攻时剥掉两层,如今又掉了五层。

    身上那副甲,只剩最里一层薄铁皮还挂着。

    头盔上的防毒面罩裂了口子,连那截兽管做的呼吸管也被割断。

    蒙面的鹿皮豁开一道斜长的口子,从左眉骨一直撕到下颌。

    血雾、药粉、毒涎,全往那道口子里灌。

    没人亲眼看见毒进了他身子,可照理说……早该起了反应。

    可林峰没停。

    双锤仍抡得虎虎生风,砸下去就是筋断骨裂。

    那五千残兵,不到半炷香工夫,全被他一人砸翻在地。

    此刻,整座大梁城里,只剩姬无夜与白亦非身后那一万人,杵在尸堆之间。

    十万人,就剩这一万。

    “杀!”

    “杀!”

    “杀!”

    姬无夜眼珠泛赤,吼声撕裂喉咙。

    剩下这些人,全是死士。

    亲眼见了林峰怎么剁人、怎么砸头、怎么把活人当场捶成肉饼……可没人退。

    身上裹着干草药渣,手里攥着药粉包,戈尖剑刃抹满黑膏,连衣领袖口都浸过毒汁。

    更有五百人,刚被灌下最后一剂猛药,血都是烫的、带腥的,沾皮即溃。

    他们冲了。

    真不要命地冲。

    林峰双锤横扫,砸、抡、劈、撞。

    一个时辰,五千人倒。

    又一个时辰,另五千人扑街。

    满城尸叠如丘,断戈插在肠肚上,头颅滚进血洼里。

    十万人,一个活口没留。

    众人看得手抖腿软,脊背发凉,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可就在这时候,流沙里一个汉子突然仰脖嘶嚎,拔刀直扑林峰!

    飞刀一闪,喉管穿洞,人还没扑到跟前,就歪倒在血泊里。

    百鸟、夜幕、农家……各路高手全动了。

    刀光、剑影、毒烟、尸傀,齐齐压向林峰。

    结果没变……谁近身,谁倒下。

    “没用!”

    “还是没用!”

    “他……还是那个样子!”

    逍遥子仰天长叹,声音发颤。

    姬无夜和白亦非嗓子都吼哑了,眼底只剩空洞。

    十万人啊……

    就这么没了。

    “换命!今日我死,也要拖你一起埋!”

    姬无夜甩掉手里断剑,抄起一具尸体,朝林峰兜头砸去!

    同一瞬,白亦非、田赐、田猛,三人齐出,刀枪并举,直取中宫!

    林峰双锤一错,轰然砸飞田猛;反脚踹在姬无夜小腹,人只踉跄几步,竟没飞出去;第三锤斜劈白亦非右臂……骨头尽碎,血肉迸溅,整条胳膊塌成一团烂泥。

    农家好手倒了一片,死得悄无声息。

    绝望,还是绝望。

    所有人头皮发麻,手脚发僵。

    可墨家巨子却猛地睁大双眼,瞳孔灼亮。

    魏无忌、逍遥子、晓梦、赤松子,个个指尖发颤,呼吸急促。

    “没效?”

    “谁说没效?”

    “这不就是效?”

    他们心里门儿清……早先林峰抡锤,碰着即死,挨着即亡。

    硬接一锤的,没一个囫囵站着。

    可方才姬无夜挨那一脚,只趔趄摔倒;白亦非硬扛一锤,胳膊废了,人却没当场毙命。

    “杀!趁他虚,要他命!”

    喊声炸起,人人往前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