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铁甲破毒

    可魏无忌却忽然蹙眉：“依我看，今日不算胜。”

    “啊？”

    众人一愣，笑意凝在脸上。

    他缓缓道：“顶多算……守住了第一天。”

    “三日之限未到，胜败未定。明日若守住了，也只说明林峰今日受挫，并非败退。”

    “再说，今日能稳住局面，全靠百毒王与墨家诸位联手施毒。可那是麻药，是暗招，是两军阵前最不体面的手段……赢了，也不光彩。”

    堂上霎时静了片刻。

    几个老剑客互看一眼，点头叹道：“不错。十万甲士、数十高手，围一人还要靠毒，确实难说体面。”

    “明日莫再用毒！让我们上！”

    “对！咱们人多势众，合力围杀，不信拿不下他！”

    “林峰名头响，未必真有那么神！棋力平平，身法也就那样！”

    哄笑声又起。白亦非更是其中最亢奋的一个，当场向姬无夜、韩非与魏无忌请命：明日点三万精兵出城迎战，务必将林峰生擒于阵前！

    可魏无忌没应，韩非垂眸不语，姬无夜只冷冷一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峰是谁？

    真当是寻常悍将？

    魏无忌的话字字扎在要害……今日得手，靠的是猝不及防，靠的是毒。

    这本就是下策。

    何况以众凌寡，还使毒，脸面早丢尽了。

    现在倒嚷着单打独斗？

    荒唐。

    可很快便有人追问：“那明日……怎么打？还用毒？”

    田猛摇头：“算了。再用，倒显得咱们全是摆设。”

    松子、逍遥子也附和，觉得失了分量。

    韩非与姬无夜却斩钉截铁：“有用就用。国难当前，哪顾得上体面？”

    两边争执不下。

    魏无忌抬手止住纷议：“毒，照用。”

    “韩国存亡悬于一线，林峰又非善类，这时候讲虚名，等于拿全城百姓性命开玩笑。”

    “但……光靠毒，已不够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百毒王与农家长老身上。

    满堂哗然：“不够？什么意思？”

    有人急声追问，有人已忍不住埋怨：“你们带的药怎么这么少？”

    更有人嘟囔：“坑里那一包，洒得太狠！省着点，够用三天！”

    农家长老没辩解，只朝百毒王略一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再不开口。

    ……林峰啊。

    今日那场面，谁亲眼见过，谁心里发虚。

    弩箭浸的是五毒囊汁，沾肤即麻，寻常人碰一丝就瘫软如泥；猛虎挨只，也动弹不得。

    可林峰呢？

    千箭攒射，箭镞未及破皮，毒液却早已溅满全身……他竟仍能跃墙、拆阵、劈盾、夺弓！

    一身血气滚烫，眼神比刀还亮。

    这哪是人？

    分明是撞不倒的山。

    林峰硬生生扛住上千支箭，直到快抵城门时，药性才发作。可那时众人早已乱了阵脚，哪还顾得上细查？

    他刚跌进陷坑，旁人便将一整包麻药尽数倾入……先放倒再说！

    剂量足能撂倒十头壮象。

    有多狠？就怕他再站起来！

    真站起来了，底下多少人得跟着遭殃？

    “毒粉还剩多少？”

    魏无忌开口问，话音未落，已开始部署下一波应对。

    ……

    临城，傍晚。

    林峰睁眼醒来，赵高早把甲胄备妥。

    他套上试了试，皱了皱眉……不合身。

    接缝松、板甲薄，挡寻常弓矢尚可，遇上重弩，一穿就透。

    他二话不说，叠穿六层甲。

    穿戴停当，在内史曼、内史玉面前来回踱了几步，问：“两位内史大人，瞧着如何？”

    俩丫头捂嘴直笑：“活像只王八！”

    “放肆！”

    赵高脸一沉，厉声喝止。

    林峰摆摆手，没拦。

    他知道，这话没说错……六层甲裹在身上，真就一副龟壳样。

    还不止像，更压人。

    加起来少说一百二十斤。

    可也没法子，那毒太邪门，不防不行。

    此刻他心里真有点儿羡慕段誉……百毒不侵，多省事！

    要是下回抽中个段誉，往后就不用天天裹铁壳子了。

    眼下？凑合。

    接着，他要看另一件东西：防毒面罩。

    这玩意儿，比甲还紧要。

    赵高很快捧来成品……形似兜鍪，覆面严密。

    进气口用牛筋捆紧，蒙的是反复刮净、鞣软的鹿皮，韧而有弹；

    内衬则层层叠叠，羊膜裹底，鱼皮覆面；

    进出气各设一根竹管，管壁密布针尖大小的滤孔；

    空气能过，毒尘却卡死在外头。

    林峰戴上去试了试，点头：“成。”

    唯独护目那层透明鱼膜碍眼，视物略发虚。

    可眼下条件就这些，再挑不出更好的了。行，就它了。

    他反复调校、走动、弯腰、抬臂，确认无碍后，又转向其他准备。

    该备的，一样不能少。

    魏无忌昨儿用了毒，谁晓得今儿还藏了什么？

    此番来的，医家精于配伍，农家擅制蛊瘴，墨家通机关机括……人才扎堆，若只懂下毒，林峰反倒不信。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回，他半点不敢托大。

    耻，必须学回来。

    ……

    翌日破晓。

    一夜未歇，林峰诸般器物皆已齐备。

    他自觉万无一失，再无疏漏。

    老话讲，仇不过夜，是为睚眦必报。

    他虽拖了一宿，可火气一分没退，反而越烧越旺。

    复盘昨日一战……

    李元霸没丢脸，李存孝没丢脸，李洵欢也没丢脸。

    他自己呢？

    确实栽了。

    不是输在算计，而是栽在心气上：

    小看了魏无忌，小看了诸子百家，更小看了古人的手段。

    以为有了硬甲厚盾，便刀枪不入、毒雾不侵。

    结果人家不靠伤口，只碰皮肤，毒就进了血。

    教训，结结实实的教训。

    傲慢招的祸，自负结的果。

    林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但下一瞬，他抬眼望向梁州方向，声音低却稳：

    “今日，梁州城，必须拿下。”

    准备得这么足，若再拿不下，真没脸见人了。

    梁州城头，密探飞奔入营。

    消息一递到魏无忌案前，满帐皆惊。

    农家长老玄宗、谷神、百毒王三人更是面面相觑……

    昨儿下的量，按理说，解药服下也得等到今晨才能醒。

    林峰却天光初亮就动身？

    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给？

    众人还在愣神，忽听探子补了一句：“昨儿申时，人就醒了，在城门口练了半个时辰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