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赴梁州途遇硬将

    魏无忌随即分派：“头一件事，见林峰，谈条件。朱亥，你走一趟，把韩非请来……我要知道，韩人底线在哪。”

    不多时，韩非至。

    两人对坐片刻，便议起会面地点。

    韩非手指地图一点：“梁州城。”

    “韩军在此驻守十万，距新郑三百里。按林峰行速，三日可到。”

    “就在那儿见，当面谈。”

    魏无忌俯身细看地图，略一思忖，颔首：“好。”

    之后便是筹备。

    其实也无甚可备……此行多是诸子百家游侠、策士、剑客，又非调兵遣将，行止轻便，来去自如。

    韩非那边亦然：百鸟司、夜幕、姬无夜、卫庄、紫女、焰灵姬……各怀所长，各守其位。

    次日一早，两路人马，一东一西，齐朝梁州城而去。

    ……

    久未动兵，林峰路上竟有些犯困。

    太平静了，静得不像打仗，倒像游山。

    沿途所经城池，十有八九空荡无人……守军早跑光了。

    更稀奇的是，有些地方百姓听说他来了，竟自发列道相迎，捧着粗粮清水，脸上不见惧色，倒像迎故人。

    林峰摇头苦笑。

    心里直嘀咕：这到底是来打韩国的，还是来串门的？

    荒唐归荒唐，可细想，也不怪。

    一来，他威名已成，韩卒闻风丧胆，未战先溃；二来，韩王安昏聩怠政，将士不愿为他卖命。

    两下叠加，才落得这般局面。

    而他此刻奔去的地方，正是韩非所料……梁州城。

    此城乃韩国十大重镇之一，市肆喧嚷，车马不绝，据说繁华处，几可比肩新郑。

    但真正让林峰提神的，是城里那十万韩军。

    你说他们逃？

    逃个什么劲儿！

    别的城池弃就弃了，梁州城？

    别扯了。

    这地方之于韩国，如同后世华夏之于魔都……丢了它，等于断脊梁。

    八年抗战，魔都何曾易主？

    笑话罢了。

    还有一层更硬的底子：守将，是白亦非。

    那位本该镇守临潼关的血衣侯。

    跑？往哪儿跑？

    躲不开，只能打。

    林峰咧嘴一笑，眼底发烫。

    又赶了两天路，离梁州城还有八十余里。

    半道上，在一座小城歇脚，却撞上点意外。

    这年头，韩军大多散了、降了、卸甲回家了，偏偏此处还攥着三千兵，旗不倒、甲不卸、弓满弦。

    得知林峰兵至，非但不降，反而擂鼓聚兵，下令：活捉林峰！

    “哟？”

    林峰一挑眉，继而朗笑出声。

    “哟哟哟！”

    他真乐了。

    多久没见这么横、这么敢拼的汉子了？

    骨头硬，血性足，比酒还解乏！

    他没多言，只朝身后抬手一挥……

    刀出鞘，弓上弦，马蹄卷尘，直扑城门。

    城门轰然洞开，林峰提锤而入，三千守军列阵迎战。

    没多久，兵刃声歇了。

    满地尸首，再无一个能喘气的。

    那扬言要活捉林峰的韩将，倒真是一条硬汉。

    战至最后，身边袍泽尽殁，他仍拔剑直冲林峰面门。

    林峰没急着杀他……反倒多看了两眼。

    本可一锤定音。

    他偏抬双锤，同时砸下！

    “轰……！”

    十万斤力道压顶而落，那人连人带甲，碾作一摊血肉模糊的碎渣。

    林峰蹲下，随手掘土成坑，把那堆残骸囫囵埋了。

    有骨气。

    真有骨气。

    明知必死，偏不跪。

    林峰立在坑前，静默良久。

    若韩卒皆如此，自己这“秦将”身份，早该被百姓喊出茧来了。

    他摇头，转身进城。

    原以为百姓也会抄起扁担锄头，拼个鱼死网破。

    结果呢？

    跪了一地，抖得像秋风里的芦苇杆子。

    任他冷眼扫、厉声喝，没人抬头，更没人吭声，乖得像刚断奶的猫崽。

    林峰只叹一声，便撂下句“待秦军来接管”，转身出了城。

    下一处，三十里外的另一座城。

    有人拦路，就杀；没人拦，便歇一宿，明日直取梁州。

    另一边，韩国北境。

    蒙恬大军终于赶到。

    刚抵城门，所有人齐齐顿住。

    尸堆如山。

    十几万具尸体层层叠叠，垒得比城墙还高。

    他们日日见尸，早就麻木了。

    可这一回，手心全是汗，腿肚子直抽筋。

    “林峰！”

    “林峰……！！！”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接着满营将士跟着嘶吼，声音震得瓦砾簌簌往下掉。

    有人对着尸山磕头。

    不是拜韩兵……是拜这战绩，是拜林峰本人。

    魏言、樊远、张铖几个当场跳脚狂吼：“峰哥威武！”

    “峰哥”二字，如今已没人敢当面叫了。

    私下里，连蒙恬都只称“关内侯”或“侯爷”。

    能这么喊的，也就他们几个老兄弟。

    众人愣怔半晌，才开始接手城池。

    活儿不轻松。

    光是收拾尸首，就得调几万人手：

    挖坑深埋的，架柴火化的，样样不能马虎。

    总不能让尸首烂在街巷里，招瘟引疫。

    还有更难的……安抚百姓。

    蒙恬天天往各府邸跑，挨家挨户坐谈，听话音、察脸色、问粮价、查仓廪。

    直到确信没人敢点火，才肯留二百兵驻守。

    北城这般大邑，也不过配五百人。

    没办法。

    林峰打得太快，秦军来得太慢。

    若每城派千人，打完五十座城，人就没了。

    可眼下，人还是飞快地耗着……

    一天接三城，五天就是十五座……

    “得催朝廷派人。”

    蒙恬提笔写信，直送咸阳。

    派谁来？

    得看嬴政心意。

    也得看谁最近嘴皮子利索、办事得力。

    舌功要好。

    话说得巧，饭碗才端得稳。

    说得不对味儿？

    等嬴政吃饱了，放俩响屁让你闻着解馋，就算赏脸了。

    这份求援，表面是缺人，底下是分肉……谁都想咬一口。

    临城。

    林峰今夜歇在此处。

    距梁州仅二十里。

    城中空荡，无兵无哨。

    他踏进一座将府，穿过前院，步入正堂……

    堂上，赫然坐着一人。

    见林峰进门，那人立刻起身，深深一揖：“关内侯！”

    林峰瞳孔微缩。

    赵高一步跨前，横身挡在主君之前。

    内史曼、内史玉两个丫头虽不明所以，却本能跟上，左右护住林峰后背。

    那人见状，仰头大笑：“关内侯神勇盖世，独闯数十城，韩卒闻风溃散！天下皆道……勇不过峰！”

    又拱手再拜：“小小一个侯赢，竟让关内侯躲于妇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