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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一纸诏惊七国

    这话太大,大得近乎空泛……字字句句,都在说苍生,说天下,说水火。

    没一句提自己,没一字藏私欲。

    若换作旁人讲出这番话,嬴政只会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这世上,谁没私心?魏无忌有,他自己有,连林峰也有。

    嘴上说得再光洁,底下未必干净。

    可盖聂不同。

    有人满口仁义,人人绕着走;

    有人沉默离世,却叫人不由自主信他三分。

    盖聂便是后者。

    不必宣誓,不必叩首,只站在那里,脊梁挺直,目光清亮,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心即是口,口即是行。

    背地里弯腰谄媚的事,他做不来,也不屑做。

    嬴政起身,郑重一揖:“既如此,政代义兄,谢先生。”

    目送盖聂离去,殿门合拢。

    可嬴政仍坐不住。

    魏无忌这一手,太狠。

    邀的是谁?

    道家逍遥子,方外赤松子,墨家巨子,农家六老……

    这些名字,哪个不是响彻江湖、震得诸侯变色?

    义兄孤身入韩,能扛住吗?

    他不敢赌。

    当即提笔落诏:

    “普天之下,无论宗主、国君,凡伤关内侯性命者,视同伤朕!”

    “百万秦军,枕戈待旦……灭其国,屠其民,毁其庙,焚其祠!”

    “寡人嬴政,言出必践。勿谓言之不预!”

    诏书一日颁下,大秦震动。

    消息传开,天下哗然。

    正策马东行的逍遥子,勒缰停驻,久久未动;

    墨家总坛灯火彻夜未熄,巨子闭门三日;

    农家六长老在谷中争执不休,三日未决。

    一道诏,风雷动。

    消息传至韩国,韩王安当即面色惨白,指尖发颤。

    百万秦军!

    整整百万!

    秦人素来如虎似狼,兵锋所指,城垣自溃……这威名,谁听了不心口发紧?

    那一日,天下震动,人人屏息。

    可震归震,真有骨气的,还是动身去了魏国。魏无忌三个字,比金印还沉;他立过的话、行过的义,早把人心钉住了。

    答应过的事,岂能反口?

    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脸面比命金贵。

    更没人愿在信陵君面前露怯、丢份儿。

    于是,一道道身影仍朝着大梁而去。

    其中一人,中年模样,青衫半旧,腰悬一柄古剑,剑鞘乌沉,隐有寒光透出……正是含光剑主,无名剑客。

    汜关。

    林峰回关后只歇了一宿,便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北城已落,接下来要打的几座城,远在百里之外。汜关偏狭,再留无益。

    临行那日,百姓自发聚在道旁,筐篮里塞满烙饼、酱菜、新缝的布衣、干爽的草鞋……有人抹着眼角,有人默默递上半袋粟米,还有老妇踮脚往他包袱里塞两个煮熟的鸡蛋。

    林峰一一颔首,未多言。

    该走,便走。

    他径直北上,入主北城。当晚便铺开舆图,指划三处:南域城、双城、隘关。

    南域驻兵五万,双城三万,隘关两万……数目不多,但一城一寨,皆是实打实的军功。

    当夜,林峰与赵高同抵北城城门。

    赵高抬眼一望,腿一软,险些跪倒。

    城门前那座山,不是土石垒的,是尸堆出来的。断戟插在皮肉里,血痂结成暗红硬壳,苍蝇嗡嗡盘旋,风一过,腥气直冲脑门。

    赵高喉头滚动,扑通一声伏地,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侯爷!小人赵高,能为您牵马执鞭,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幸得我王嬴政点名引荐,才得见侯爷一面……此生无憾!”

    “真无憾啊!”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重叩。额角渗血,他也浑然不觉,眼里烧着火,亮得吓人。

    林峰没应声,抬步进城。

    入夜,他独坐灯下,调出面板:

    【姓名:林峰】

    【年龄:18】

    【体重:128】

    【当前李元霸扮演度:杀敌三十万,九阶任务达成。神力十万斤,耐力十日十夜。】

    “十万斤?”

    他攥拳,指节咔响,却只觉掌心微热,与前几日并无二致。

    八万斤也好,十万斤也罢……就像一个拎得动石磙的人,突然被告知自己能扛起整座祠堂屋梁。力气涨了,可日常劈柴、推车、踹门,照样一招解决。

    凡人难辨其差,正如蝼蚁看不出两座山哪座更高……只要都压得它喘不过气。

    比起这个,他更惦记李存孝的进度。

    九阶,该成了?

    念头刚落,面板一跳:

    【姓名:林峰】

    【年龄:18】

    【体重:129】

    【当前安静思扮演度:杀敌二十万,九阶任务完成。李存孝扮演度90,钢筋铁骨90。】

    林峰抄起拳头,照胸口狠狠一砸。

    闷响一声,皮肉不动,肋骨没晃,连咳嗽都不用。

    他咧嘴一笑,吹熄油灯,倒头就睡。

    翌日天光刚亮,便策马奔隘关。

    此地距北城最近,守军两万,按理半日可破。

    可马蹄刚踏进关外十里坡,林峰勒住缰绳,眯眼望去……

    城门洞开,吊桥平放,旗杆空荡,连个巡哨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翻身下马,拦住一个挑粪的老农:“老丈,这城里,兵呢?”

    老农抹了把汗,朝城内努嘴:“跑啦!昨儿半夜就撤干净喽。”

    “撤?往哪儿撤?”

    “还能往哪儿?往南……躲去双城了!”

    林峰一怔,扭头望向东南方向,默了片刻,翻身上马,扬鞭抽响:“那就……双城!”

    对方答,是林峰杀得太狠……昨夜单枪匹马,斩了姬无夜十七万兵马,守军连夜溃散,谁也没敢留。

    至于逃往何处?他摇头,真不知道。

    林峰眼神冷得像刀锋,盯了眼前这座城片刻,转身便朝最后一座城奔去……南域城。

    那里本有八万守军。总不至于……八万人,一个都没剩?

    念头刚落,人已动身。

    六十里路,脚不沾尘。

    远远就望见南域城的城墙,垛口上果然有人影晃动……守军还在!

    他没停步,直奔城下。

    早想好了:若对方跪地请降,他便收下;若拒降,那就动手。

    可刚到城门,话都懒得说,抡起狼牙重锤,“砰”一声砸翻一名兵卒。

    城上顿时炸了锅。

    守兵先是一愣,继而怒吼,刀枪齐举,嚷着抓人、砍头、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