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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列国风云暗涌

    他又望向张开地与韩宇:“二位乃先王所托、父王所倚,撤兵一事,看似退让,实为存续之机。”

    “兵撤得干净,人留得下来……纵使国破,火种不熄。”

    “若将士尽殁于北城,韩国便真断了根脉,再无复起之日。”

    “此事干系国祚,非同小可。拜托二位了。”

    张开地与韩宇齐齐伏地,额头抵上青砖:“敢不效死!”

    韩非稍顿,语气略缓:“两件事办妥,只待魏无忌。”

    “韩国是亡是存,全在此人身上。”

    “信陵君……”

    “信陵君啊……”

    他抬眼望向魏国方向,指尖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那边,究竟动身没有?兵马可曾整备?援军几时能至?

    ……

    魏国,大梁。

    魏王宫内,北城战报刚呈上案头,魏无忌便已伸手接过。

    他早料到这一仗必败。

    可当墨迹未干的竹简摊开,十七万这个数字撞进眼底时,他仍觉喉头发紧。

    林峰一人,一日一夜,斩尽十七万。

    不是溃散,不是败退……是尽数诛灭。

    连喘息的间隙都不曾给。

    他当即召典庆入殿。

    “若换你上阵,连战一日一夜,还能持戟而立否?”

    典庆一愣,挠头:“啊?这……”

    魏无忌摆摆手:“罢了。”

    典庆退出宫门时,腿肚子还在抖。

    一日一夜?

    一日一夜啊!

    峰哥……峰哥真不是人!

    ……等等,我咋叫上“峰哥”了?

    疯了?

    他猛摇头,把这念头甩出脑外。

    魏王宫中,这几日何止韩非坐立难安?魏无忌亦是彻夜未眠。

    林峰每破一城,魏境便近一分。

    三晋唇齿相依……韩若亡,魏必危;魏若倾,赵亦难独存。

    谁也逃不开。

    好在,援手已在路上。

    农家侠魁田光、蚩尤堂主田猛,六大长老中谷神、玄宗已至大梁。

    道家东君逍遥子、墨家巨子亦传书应允,正星夜兼程。

    天宗赤松子与晓梦亦遣使报讯,不日将至。

    医家、兵家诸派,亦纷纷启程。

    人未齐,仗不能打。

    急,也得等。

    ……

    秦国,咸阳。

    吕不韦府邸,晨光初透窗棂,战报已压在他手边。

    他盯着“十七万”三字,久久未动。

    原以为姬无夜会输。

    没想到,输得如此彻底……十七万,竟被一人踏碎如泥。

    他手指微颤,目光不由投向东方。

    魏无忌……信陵君……

    你到底何时出手?

    天下人都在等你动手,等你擒下这个林峰!

    他苦笑一声,连自己都未察觉……有朝一日,竟真要仰赖一个魏国人来稳住这盘棋局。

    至于这份战报……

    他指尖摩挲竹简边缘,思量良久。

    此事公布,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定然蜂拥而上,争相攀附嬴政、王翦。

    于眼下不利。

    可若拖到魏无忌出手之后呢?

    林峰败,则攻韩无功;林峰亡,则秦廷失势。

    届时,今日舔得多狠,明日踩得就多重。

    嬴政根基未固,王家尚缺威望……那些人为了讨好自己,自会争着替他剪除异己。

    墙头草,向来如此:

    你高处站稳时,他们挤破门槛往上贴;

    你稍一趔趄,他们比仇人还快,一脚把你踹进沟里。

    看看这相邦府……

    五年间,车马盈门,宾客如云,他嫌烦,连茶都懒得亲自斟。

    如今呢?

    门庭冷落,雀可罗户。

    下人扫地的声音,都能听见回响。

    人未去,茶已凉透。

    这份战报提前传开,无异于往干柴上泼了一瓢油!

    若林峰失手,火势只会烧得更烈;

    若他得手,倒也无甚损失……这等大事,本就捂不住,迟早天下皆知。略一权衡,他便将消息放了出去。

    放得还极有分寸:头一个知道的,正是眼下正与嬴政、王翦撕咬最狠的那几家。

    偏巧,这几户,当年他初登高位时,最先凑上来巴结的,是他们;

    后来见他势头不稳,转脸就抽身冷眼、避之唯恐不及的,也是他们;

    如今被他恨得牙根发痒、记在心底最深处的,还是他们。

    势利得露骨,薄情得干脆。

    消息一落进他们耳朵,当场就炸了锅。

    一人斩敌十七万?

    这哪是人?这是煞神!

    林峰入韩,韩国怕是铁定要没了!

    几家主事人连脸都顾不上洗,鞋都没穿妥,扭头就往王家奔;

    另一拨人则直扑咸阳宫,嘴里念着“春祭将至”,怀里抱着的奇珍异宝,件件值一座城池。

    嬴政照收不误,眼皮都不抬一下。

    至于他们想求什么?

    ……啥?你们有话要说?

    ……没听见啊。

    耍赖?

    就是耍赖。

    贵族们气得胸口发闷,却拿他毫无办法。

    反倒琢磨着:莫非秦王嫌礼太轻?

    于是再加三倍、五倍地送,恨不得把祖坟里压箱底的宝贝都刨出来!

    嬴政只笑,不答。

    可笑意未达眼底,心却悬着。

    今晨,剑师盖聂来见,开口第一句便是:“魏无忌广邀天下高手,赴韩擒林峰。”

    嬴政霍然起身,手指攥紧案角,指节泛白:“当真?”

    盖聂垂首,双手呈上一封竹简:“信在此,亦送至我手。”

    嬴政扫完,喉结动了动,目光如刀,直刺盖聂:“你……要去?”

    “去。”

    杀意霎时涌上眉梢。

    盖聂却纹丝不动,只道:“不是助魏无忌,是助关内侯。”

    “哦?”

    嬴政抬眼,神色微怔。

    这位老师,平日只教他握剑、运劲、破招,朝堂风云从不插言;

    金银权势,在他眼里如同尘土;

    连自己如今势重位高,满朝文武争着攀附,他也照旧冷淡疏离……教完剑术,转身便走,连多留半步都不肯。

    可如今,他竟主动请缨,去帮义兄?

    嬴政不信,却又不得不信。

    盖聂开口,声音沉而稳:“自周平王东迁,诸侯割据,列国相攻,春秋百国,到今日只剩七雄。刀兵未息,百姓苦久矣。”

    “秦王有并吞八荒之志,亦有救民于涂炭之心。关内侯独入韩境,一役定局,所过之处,只诛甲士,不扰黎庶。此非私勇,乃公义。”

    “盖聂虽一介剑客,亦愿为这统一天下之业,尽一分力。”

    言毕,深深一拜。

    嬴政凝着他,良久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