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197章 苦谏韩王

    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剜割,一阵阵发麻、发颤。

    可比痛更灼烫的,是恨。

    烧得眼底发赤,烧得骨缝生烟。

    他姬无夜,沙场半生,从未败得如此彻底!

    北城,从此刻起,就是他命里一道疤,一道耻!

    杀林峰!

    必须杀林峰!

    他牙关咬死,喉结滚动,无声立誓。

    ……

    韩国。新郑。

    韩非仍跪在韩王宫前殿青砖上,膝盖早已发木,袍角沾满尘灰。

    姬无夜那边,他早不抱指望了。

    两天两夜过去,战事必已落定。

    他此刻所求,是另一道旨意……

    撤军!

    所有外驻兵马,即刻回撤;若路途阻隔,就地遣散!

    韩国,不能再折兵了!

    尤其将士,一个都不能再填进去!

    那些人零散守在各处城池,守不住,也逃不掉,只剩一个死字!

    留着他们,就是留着火种!

    可他跪了这么久,诏令,迟迟不来。

    韩王安自有他的理:

    “撤军?或就地解散?那岂不是把城池拱手让人?”

    “哪个君王肯干这等蠢事?寡人做不到!”

    这话一出,韩非几乎气炸肺腑,手指直戳韩王安面门:“城池要守得住才叫守!如今林峰铁蹄所至,哪座城能挡?哪支兵能活?让他们站着等死,就叫忠君报国?”

    他齿缝里迸出话,一字一句都带着血味。

    韩王安当场暴起,命人将韩非拖出去。

    韩非挣不开,只得又跪回原处,伏地请命。

    一边磕头,一边托明珠夫人代为陈情。

    “韩国是大家的韩国,不是谁一人之国!”

    “巢倾卵破,国亡了,谁还能独活?”

    明珠夫人懂。

    她日日劝,夜夜劝,话说到嘴干舌燥,枕头边的风刮得快掀了帐子。

    可韩王安这次铁了心……不撤!

    他宁可城破,也不愿背上“弃城之君”的骂名。

    “狗屁!”

    韩非攥拳砸地,骂声闷在喉咙里,又硬生生咽回去。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急报……

    姬无夜败了!

    卫庄押着他,一步一踉跄,进了王宫。

    “如何?”

    “林峰可擒?”

    韩王安猛地抬头,眼里燃起最后一簇火苗。

    这是他最后的指望。

    这两天,韩非奔走呼号,竟连旧日政敌都倒向他那边,齐声催撤外驻之兵!

    气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指节捏得发白。

    而姬无夜,是他唯一能扳回颜面的人。

    胜了,他便能当朝斥退这群“乱臣贼子”!

    可惜……

    “姬无夜……无能。”

    “损我韩国十七万将士,未能擒林峰。”

    “请王上降罪。”

    话音未落,“咚”一声闷响,姬无夜重重叩首,额头撞地,青砖上溅开一点暗红。

    韩王安只觉脑中“嗡”一声,眼前发黑。

    他霍然起身,一脚踹在姬无夜胸口,力道之狠,踹得对方翻滚半尺!

    “拖出去……斩首!”

    “立刻斩首!”

    吼声撕裂殿顶,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韩非浑身一激灵,扑跪上前:“不可斩!”

    “姬无夜,现在不能死!”

    他声音发紧,额上青筋跳动。

    姬无夜若死,夜幕与百鸟群龙无首,顷刻溃散;

    他一身武艺,更是魏无忌入韩前,唯一能压住局面的刀!

    韩非拼着这条命,也要保住他!

    话音未落,满殿文武齐刷刷跪倒,黑压压一片,叩首声此起彼伏。

    连刚爬起来的姬无夜,也伏地叩下第三下头……

    不是求饶,是认命,也是认韩非说得对。

    没人挡得住林峰。

    再派人去,不过是多添几具尸。

    韩王安胸口剧烈起伏,良久,一挥手:“罢了!”

    “父王!”韩非膝行半步,声音嘶哑,“军队,必须撤!”

    韩王安眉峰拧成死结。

    韩非仰起脸,血丝爬满眼白:“姬无夜十七万人都拦不住林峰,拦不住他屠兵杀人……那些守着几千、几百人的城池,拿什么挡?拿骨头挡?拿命堆?”

    “撤!”

    “撤啊!”

    “求王上准命!”

    呼声如潮,自殿内涌起,一波接一波。

    连姬无夜也俯身,嗓音沙哑:“王上……准命。”

    韩王安喉结上下滚动,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寡人……寡人宁死,也不做弃城之君!”

    “你他妈……!”

    韩非猛然抬头,双眼赤红,手指直指王座。

    韩王安拍案而起:“你意欲何为?!”

    韩非深深吸气,缓缓伏下,额头抵地,再抬时,额角已渗出血来,混着灰泥蜿蜒而下:

    “求父王……可怜可怜那些兵士。”

    “他们不是草芥,是活人!是韩民!是爹娘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

    “他们从军,是为护国,不是为送死!”

    “王上……饶了他们!”

    他哭喊着,一下,又一下,叩得砖石闷响。

    张开地、李斯、冯劫……一众老臣跟着伏地,额头贴地,肩背颤抖。

    韩王安盯着满殿跪伏的脊背,忽然低吼:“你们可知,我韩国,有一百六十座城!”

    “全撤了,国土何在?寡人百年之后,如何见列祖列宗于地下?”

    韩非抬起泪痕交错的脸,声音却稳得惊人:

    “挡不住,就是挡不住。”

    “徒增伤亡,不是忠,是愚。”

    他不再喊,只静静跪着,血顺着眉骨淌进眼角,咸涩刺痛。

    韩王安盯着他,良久,挥袖……

    “不准。”

    “绝不准。”

    “韩国的城池,可以被敌军攻破,绝不会由寡人亲手送出!”

    “此事,寡人已无转圜余地!”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挥,转身便走。

    满朝文武,当场失色,有人踉跄后退,有人瘫软在地。

    韩非亦是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却未倒下……此刻,他顾不得韩王安如何震怒,更顾不得自己是否失仪。

    他目光扫过姬无夜、张开地、韩宇三人,声音沉而急:“韩国存亡,悬于一线。眼下,唯有一条路可走:齐心协力。”

    “我需要你们助我一臂之力。”

    “愿听公子号令!”

    二人未作迟疑,单膝触地,拱手垂首。

    韩非转向姬无夜:“我要百鸟之耳,夜幕之权。”

    姬无夜俯身叩首:“自此往后,百鸟、夜幕,尽归公子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