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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大梁遇枭雄
这座城,再无一个拿得起兵器的敌人。
余下百姓,有的跪伏在门后不敢抬头,有的捧着粗陶碗,颤巍巍递来半碗凉水……没人敢拦他,也没人敢说话。
林峰没再动刀。他只朝人群扫了一眼,便转身走了。
蒙恬与赵高赶到时,齐齐拱手,躬身到底:
“关内侯!”
“蒙将军来了?”林峰一见他,嘴角扬起,抬脚就想上前拍肩。
可刚伸出手,自己先顿住……掌心糊着暗红血痂,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他随手掬了口井水,搓了几把,才走近,轻轻拍了拍蒙恬肩头。
就这一下,蒙恬心头微热。
位极人臣,却记得擦干净手再碰下属;不端架子,也不露分寸。
这才是能成大事的人。
他腰弯得更低了些。
林峰没多说,只招呼二人上马,朝下一个据点进发。
他不想在这座城里歇脚。
死人太多,空气里泛着铁锈味;活着的人眼神躲闪,连达官贵人迎出来作揖,笑也绷着嘴角,像一张硬纸。
他宁可回汜关……那里百姓围在城门口等他,孩子踮脚往他马上塞野果,老人掀开竹筐,硬塞给他一把新焙的栗子。
……那才是真热乎。
不多时,汜关到了。
林峰与蒙恬对坐于军帐中,灯影摇晃,他一条条交代:
“尸首收敛妥当,莫暴于野,更不可招瘟。”
“韩民已归秦籍,教化得跟上。教他们识秦篆、习秦律,不是教他们跪着当奴,是教他们站着做秦人。”
“大秦要的,是天下一家,不是六国余孽。”
“若人手吃紧,可向秦王请调……贵族私兵,可用,但须分清主次:秦军是骨,私兵是肉。骨若松,肉再厚也撑不起身。”
蒙恬垂首,一一记下,末了深深一揖:“谨遵侯命。”
话毕,他起身就走……临潼关四万将士还在等着号令。
将帅离营,如鱼离水。兵无主则乱,乱则生祸;尤其深入敌境,稍有放纵,便可能激起民变,酿成合邑抗秦之势……那可就不是一城一地的事了,是动摇统一大局。
临行前,蒙恬忽又驻足,侧身对赵高道:“新城的事,得尽快传出去。”
“就说:林峰攻城,但凡百姓安守家中、不持械、不聚众、不引敌,便秋毫无犯;但凡有人持农具、堵街巷、护敌将,一律按叛逆处置。”
“话要传得明白……侯爷不喜杀人,可更不愿死。”
赵高点头如捣蒜,当场记下,等蒙恬马蹄声远去,立马唤来汜关里几个嘴快的里正、塾师,把话掰开揉碎讲清楚,又让他们挨家挨户传下去。
核心就一句:别乱跑,别动手,别替韩军藏人……否则,刀不认你是种地的还是挑担的。
两边各忙各的。
林峰摊开韩国舆图,指尖划过山川城郭。
越看越觉有意思……韩国形如窄匣,东西狭长,六面皆邻国。
他盯着地图良久,忽而叹了一声:“范雎……真狠。”
白起之死,确与他密告脱不开干系。若非他屡进谗言,嬴稷未必对白起疑得那么深、那么快。
可这“远交近攻”之策,确是绝活。
先取韩,以韩为仓、为栈、为锋……从此东可叩齐,北可压赵,南可胁楚,西可固秦本。
一子落定,满盘皆活。
林峰手指一顿,停在淄关二十城。
四万守军,不算多;但城连着城,路省一半,更紧挨着北城……
韩国十大雄邑之一,就在那儿。
因临近燕国,北城常年驻有七万守军。
林峰还探得消息:姬无夜将亲率十万兵马,直扑北城拿他。
“呵……”他低笑出声,随即朗然大笑……
“好!太好了!”
十万加七万,十七万。
十七万人头,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再算上明日攻下的淄关二十城……
二十一万。
二十一万颗脑袋,整整齐齐,等着他去收。
这数字,沉甸甸的,烫手又敞亮。
林峰抬手抹了把脸,心念一动,面板已浮于眼前。
【姓名:林峰】
【年龄:18】
【身高:178】
【体重:128】
【当前李存孝任务扮演度:斩敌一万,六阶任务完成,扮演度60,钢筋铁骨,刀枪不入,强度60】
【当前李存孝任务扮演度:斩敌十万,七阶任务完成,扮演度70,钢筋铁骨,刀枪不入,强度70】
【当前李存孝任务扮演度:斩敌二十万,八阶任务完成,扮演度70,钢筋铁骨,刀枪不入,强度80】
他盯着那行“八阶已成”,嘴角慢慢往上扯。
差十万人,就到九阶。
杀完这十万,再砍三十万,便满格了。
三十万。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又点开另一栏……李元霸。
【姓名:林峰】
【年龄:18】
【身高:178】
【体重:128】
【当前李元霸任务扮演度:斩敌十万,八阶任务完成,扮演度80,神力八万斤,耐力五日五夜】
叹口气。
还是卡在八阶。
九阶要三十万。
眼下,还差十万。
路还长。
……
雪下得密,路滑得紧。
魏国都城,大梁。
七国间早有两句老话:
“不入魏国,不知何谓繁盛;不进大梁,不知民心所向。”
两句话,说的都是信陵君。
韩非尚未踏进魏境,只在边境稍作停留,便觉风里都带着一股热气。
一个十五四岁的少年,裹着破旧棉袄,蹦跳着唱:“信陵君,安黎庶,开仓廪,分田土……”
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韩非勒住马,问:“你为何欢喜?”
少年仰头答:“快进魏国了,自然欢喜!”
“从哪儿来?”
“楚国。”
韩非一怔:“楚国?千里之外?”
少年点头:“见信陵君一面,万里也值。”
韩非一时语塞,又问:“叫什么名字?”
“刘季。”
“沛县泗水亭人。”
同行还有一人,唤作张耳。
韩非心头一震……这两人,骨头硬,心气高,不是寻常少年。
他动过念头,想留下他们。可念头刚起,又压了下去。
韩国未稳,他不敢久留。
催马入魏。
进了魏地,才知什么叫“不一样”。
流民?几乎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