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183章 战报入咸阳

    樊远蹲在血泊边,一手扒拉刀鞘,一手掏怀里的干馍啃:“唉哟,当年秦魏战场,咱几个蹲坑里给他捡飞刀;如今跑到韩国,还是蹲血沟里给他捡飞刀!”

    “啥时候能跟峰哥一道抡锤啊?”

    “我想亲眼看他怎么劈开人骨头!”

    张钺抬手,“嗖”一声,飞刀贴着他耳根掠过,“劈骨头?你见敌先尿裤裆,还抡锤?”

    “峰哥屠一城,你连刀鞘都拔不利索……配?”

    哄笑声炸开,混着寒风刮过断墙。

    李信拎着把锈刃,在雪地上蹭了蹭,回头喊:“拣好的刀,碱水泡透!血痂糊着,刃口卷了,不泡不磨,下次甩出去……戳不死人,反扎自己脚!”

    众人应声,手脚更快。

    蒙恬没掺和,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朝着西边官道疾驰而去。

    他要去看看……

    这六天里,林峰的锤子,到底砸穿了几座城门。

    大秦!

    咸阳城!

    三日之后……

    林峰入韩的第一份战报,终于送抵宫门。

    嬴政当庭宣读,满朝文武齐齐失声。

    林峰,单人独骑踏进韩国境内头一日,便连克十城;斩韩卒四万余。

    “这……这……”

    朝堂之上,人人张口结舌,喉头滚动却发不出整句。

    王翦攥紧袖口,指节泛白;李瑶垂眸盯着靴尖,呼吸微滞;蒙武抬手按在腰间剑柄上,似要借那点冷铁压住心口翻涌。

    吕不韦面色沉如墨,嘴角却未牵动半分。

    他早知道了。

    罗网的密信,比驿马快一夜。林峰破第一座城那晚,消息已落进他案头。

    当时他搁下竹简,后颈一凉,汗毛倒竖。

    那一瞬,他竟真生出个念头:莫非……林峰一人,真能掀了韩国国祚?

    旋即摇头。

    荒谬!

    一国之重,岂是血肉之躯可撼?

    可战报就摊在眼前,字字见血,桩桩凿实。

    次日又来急报……汜关十四城尽陷,韩军八万伏尸城下。

    两日之间,韩军折损十二万众。

    吕不韦坐在席位上,指尖冰凉,耳中嗡鸣,眼前发黑。

    他不是怕败,是怕势不可挡。

    若林峰真平了韩国,嬴政之威,将如烈日悬空,再无人敢遮其光。

    他坐不住了,反复盘算:该调谁?该压谁?该拦哪路粮道?该断哪支援军?

    可还没想定,朝堂已乱。

    众人争先出列,不是请调边军,而是主动献私兵……

    “我王明鉴!”

    “新占之城,须得驻守!既已为秦土,岂容反复?”

    “不单守城,更需遣吏治民、理赋税、抚流民!”

    “林峰以孤身赴国难,我等食君之禄,岂能袖手?愿倾族中甲士,助其稳守!”

    话音未落,已有数人撩袍跪地,额头触阶,声音发颤。

    吕不韦眼底一跳,牙根发酸。

    前月朝廷征粮,一个个捂着钱袋喊“仓廪空虚”;今儿倒好,士兵说拉就拉,铠甲锃亮,弓弩成列,连战马都喂得油光水滑。

    墙头草!

    风往哪边吹,人往哪边倒。

    看见林峰砍下十颗城头旗,立马就扑上来抢刀鞘、分战马、争官印。

    可恨!

    可气!

    可他偏偏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能拦?拿什么拦?

    嬴政端坐高位,目光扫过那些俯首叩拜的脊背,嘴角略略一牵,没应,也没驳。

    他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

    义兄放话募私兵那会儿,你们缩着脖子装聋;如今闻见肉香,才扒着门槛往里挤。

    晚了。

    第一批果子,早被王翦、李瑶、蒙武、樊于期、张家几家啃进了肚里。

    王翦调的是陇西精锐,李瑶押的是家藏三年的强弩,蒙武连老营亲卫都派了出去;张铖他爹更狠,把祖产抵押给咸阳商贾,欠下一屁股债,就为凑足三千甲士随林峰出征。

    谁先伸手,谁吃肉。

    谁慢一步,汤都捞不着。

    至于往后……

    义兄说了算。

    他点头,才能沾边;他摇头,连灰都别想扬。

    想找门路?行啊。

    先看看你上次捐了多少粮,上次派了几支斥候,上次有没有替林峰家老送过冬炭。

    嬴政笑了一声,不响,却让底下人脊背一紧。

    他懒得听这些哀求,只一抬手,声音沉稳:“退朝。”

    转身拂袖,步履极稳,背影挺直如松。

    出了殿门,他脚步竟轻快三分。

    这些日子,每一份战报,吕不韦便带人读一次朝议。

    不是说“此策仓促,恐失民心”,就是奏“仓廪不足,难支远征”;

    连他用膳时筷子夹菜稍快些,也有人皱眉进谏:“君上执箸宜缓,合礼制。”

    坐姿歪了半寸,有人立刻低头记笔录。

    嬴政心里清楚……这不是讲规矩,是削威权。

    先从吃饭坐姿削起,再削决断,最后削人心。

    王若成了摆设,权臣自然登台。

    他懂。

    可束手无策。

    直到今日……

    林峰的战报砸下来,像一道惊雷劈开阴云。

    扬眉!吐气!

    一口气顶到天灵盖!

    全靠义兄!

    一人一日,十城尽落!

    嬴政立在廊下,望向东南方向,眼神灼亮如星火。

    想见义兄。

    真相。

    恨不得肋生双翼,飞越函谷,亲看他披甲横刀、立马城头的模样。

    但不能去。

    义兄在外擎旗,他在内守灶。

    这是约好的事,也是义兄临行前亲手交到他手里的印信……

    “家,我托给你了。”

    他得守好。

    守好朝堂,守好律令,守好林峰身后这一片秦土。

    至于义兄牵挂的人……

    他常去。

    每月初一、十五,必到林府,陪林母用饭,替林峰问安;逢年过节,总带着新织的锦缎、刚收的粟米,还有几坛温好的酒。

    女婿该做的,他一样没落下。

    替义兄尽孝,他做得到。

    这段时间,他常往将军府走动,探望王翦、王好、小冰、惊鲵几位。

    每次登门,手里都拎着东西……给王翦备的是新锻的青铜剑穗,给王好的是南郡新焙的茶饼,小冰和惊鲵那儿,各是一对银铃襁褓,连肚子里尚未落地的孩子,也早早裹好了软缎小衣。

    临走前总要拍胸脯:“这孩子一落地,干爹就是我!谁抢我跟谁急!”

    王翦当场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响;

    小冰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可不是嘛,怀的可是秦王亲认的干儿,哪敢应承这“干爹”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