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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屋顶施毒计

    今夜,务必除此人。

    暗处,焰灵姬与百毒王隐在墙影里,久久未动。

    此前听闻林峰血洗四万军,只道是凶魔降世。

    可亲眼所见:百姓递水、指路、哭诉、笑迎……

    那句“解放”,竟真落到了实处。

    焰灵姬指尖微颤,忽侧身望向百毒王,眉头轻蹙:

    “难道……我们才是恶的那一方?”

    “我们,才是坏人?”

    百毒王一怔,随即嗤笑出声,袖袍一甩:

    “哪有什么善恶,何来正邪?”

    “不过是各奉其主,各走其路罢了。”

    “再者,这又不是咱们的国家,你伤什么心?”

    焰灵姬一愣:“……对啊,又不是咱们的国家,我伤什么心?”

    “今夜动手!”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弹,一簇火苗倏然腾起!

    她望着林峰远去的背影,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像风里一缕烟:

    “林峰,今夜让你瞧瞧什么叫火魅术。”

    一路疾行。

    转眼,林峰已至下一座城。

    箭雨泼天而下,他只抬臂硬挡,衣袍未破一分;

    城门轰然洞开,是被他一锤砸裂的;

    巨石滚落,门洞即刻封死;

    随后……杀。

    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可这一幕,落在暗处潜伏的焰灵姬、百毒王、白凤、墨鸦眼里,几人全僵住了。

    他们都是杀手,杀人如呼吸般寻常。

    可打仗?真没见过这么打的。

    砸门?没见谁拿锤子当攻城器械用。

    封门?更没人拿石头堵得比守军还严实。

    杀法?不劝降、不整编、不立旗……人头落地,血流成渠,完事走人。

    惊得连呼吸都忘了换。

    才片刻,林峰已从城中出来,拍了拍肩上灰,抬脚就奔下一座城。

    他们只能跟。

    晨光初透,杀到日影西斜。

    汜关周边十五座城,尽数踏平。

    林峰随便挑了间屋子,打算擦把脸歇会儿。

    白凤、墨鸦等人却站在巷口,手心全是汗,后脊发凉。

    十五城。

    一人。

    一日。

    斩首近八万。

    这不是人,是刀锋凝成的煞气。

    墨鸦指甲掐进掌心,白凤喉结滚动……

    此人若不收服,韩国,真就完了。

    可怎么收?

    暮色刚沉,赵高准时踏入最后一座城。

    满地尸骸叠着碎肉,断肢横陈,连风都裹着铁锈味。

    他脚步一顿,额角青筋跳了两下,立刻转身,招来几个清秀婢女:“烧水!备巾!快!”

    等林峰进了屋,他亲自端着食盒、茶壶,低头垂目,一步不差地候在门外。

    趁林峰沐浴的工夫,他伏案疾书,奏报火速飞传咸阳。

    琐事刚毕,天已黑透。

    城中一棵老槐树梢上,墨鸦压低嗓音:“这人刀枪不入,怎么制得住?”

    “下毒。”

    “除此再无他法。”

    “软筋散……粟米粒大小,大象沾了也瘫。”

    “得混进他的水里、饭里。”

    他目光锁住赵高:那人正捧着陶壶与食匣,稳步往屋内去。

    “就是现在!”

    墨鸦刚欲跃身,白凤伸手按住他肩头:“慢。赵高每回送食,必先尝一口。验过无毒,才呈给林峰。”

    墨鸦一怔:“那……”

    白凤眉峰拧紧,盯着窗缝里透出的灯火。

    屋内,赵高已将食案摆好。

    不用吩咐,他自行取碗盛饭,舀汤,倒水,再一一试过。

    咽下,静坐半刻,面色如常,才笑着抬头:“侯爷,趁热用,凉了伤胃。”

    笑得坦荡,像捧着的是自家灶台刚蒸好的饭。

    林峰看他一眼,没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

    赵高这份心,他从未要过。

    偏生赵高自己定下规矩:不吃他先尝,不喝他先饮;

    若他拦,赵高当场跪倒,眼眶通红,眼泪说来就来;

    问他为何如此?

    赵高俯首叩地,额头抵着青砖:“小人的命,是草芥。”

    “侯爷的命,是金玉。”

    “天下死千个万个赵高,不碍事;

    侯爷少一根头发,便是塌天。”

    “有人敢使阴招,赵高第一个挡。”

    “若真有劫数……能替侯爷死,是赵高这辈子,唯一配得上的体面。”

    磕头三记,声声闷响。

    林峰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脊背,良久,拿起筷子。

    树梢上,墨鸦屏住呼吸,指节泛白。

    “成了。”

    “真成了。”

    白凤颔首:“药已化水。三人合力,以内劲推送,滴入他碗沿。”

    “距离太远,得上屋顶。”

    “噤声。”

    “半点响动都不能有……他若回头,我们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四下无声。三人纵身而起,足尖点瓦如踩棉絮。

    掀瓦、刺布、开孔……动作细如绣花,连檐角铜铃都没晃一下。

    小孔之下,林峰正执箸夹菜。

    三人对视,同时运劲。

    一滴水珠自孔隙垂落,悬而不坠,缓而匀速……

    既不溅汤,也不惊筷,沿着陶碗外沿,悄无声息滑入饭粒之间。

    成了。

    墨鸦喉头一滚,汗顺着鬓角淌下;

    白凤指尖微颤,却仍稳稳托着那一线内劲;

    焰灵姬在侧枝上敛息凝神,睫毛都没眨一下。

    小孔之内,林峰低头,举箸,送入口中。

    林峰正低头吃饭,手却忽地往腰后一探……三道寒光倏然腾空,直贯屋顶!

    “这……”

    几人脑子当场一空!

    可哪容他们细想?全是老江湖,单看林峰指尖一动,便知不妙,脚底立刻发力欲退……

    晚了!

    刀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第一把钉穿秃鹫喉头,血线喷出半尺高;

    第二把擦着墨鸦耳廓掠过,“嗤”一声,半只耳朵飞出去,血顺着脖颈往下淌;

    第三把削过白凤发顶,几缕断发飘在半空,头皮火辣辣发麻。

    血霎时涌了出来。

    “走!”

    “快走!”

    白凤嗓音都劈了叉,吼完拔腿就蹽。

    墨鸦一手死捂耳朵,指缝里血直冒,脸煞白,转身狂奔。

    赵高反应过来,喉头一滚,低吼一声“啊”,整个人横挡在林峰身前,脊背绷紧,肩头肌肉暴起,活像一堵肉墙。

    林峰压根没看他。

    抬脚跨出门槛,目光锁住院墙边两道跃起的黑影,反手又是两刀。

    “呃啊……!”

    白凤、墨鸦魂飞天外,连翻带滚扑出院墙。

    可那两刀竟撞穿土墙,碎砖迸溅如雨,余劲未消,狠狠砸在二人背上……

    墨鸦一个趔趄,向前扑出三步才稳住;白凤被掀得单膝跪地,额头磕在青砖上,咚一声闷响。

    “快走!”

    “快走!”

    墨鸦牙齿打颤,撒开腿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