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巨石堵城关

    赵高见状，立刻噤声，仔仔细细洗完脚，又取白布一层层擦干，动作轻缓如怕惊了什么。

    做完一切，他踮脚合上门，默默立在门外，垂手而候。

    待林峰画完行军路径，被窝已暖透，那姑娘缩在床角，怯怯偷瞄。

    林峰抬手一挥，她忙披衣整裙，深深一拜，转身快步离去。

    林峰掀被而入，裹着余温沉沉睡去。

    赵高始终伫于门畔，未挪半步，彻夜守候。

    天光微亮，林峰已整束停当：强弩、飞刀、短戟一一系牢，抬步便往汜关而去。

    今日目标……汜关十五城。

    守军五万。

    另加周边小邑残兵，合计逾八万。

    林峰要的，是一个不留。

    为此，他早有布置：

    城门洞开不过尺许，他入内，即刻封死……断其退路。

    于是，他肩扛巨石，直奔汜关。

    那石重近万斤，他步履沉稳，青筋隐现，却似负一捆柴禾。

    城头守将望见，腿一软，险些栽下垛口。

    “这……这就是林峰？”

    “天生神力啊！”

    “听说他一人斩了韩军四万……原来真不是吹的！”

    城上韩卒早已听临潼溃兵讲过昨日战况，初时不信，此刻亲眼所见，哪还存半分疑心？

    妈的……

    万斤巨石，硬是被他扛着走来的！

    这力气，不是人该有的！

    霎时间，未接战，先胆裂。

    有人攥弓的手直抖，有人悄悄往后挪步，心里已盘算降字怎么写。

    守将怒喝：“后退者，斩！”

    话音未落，弓弦齐震，箭雨泼下！

    林峰仍往前走，肩扛巨石，箭矢撞上他脊背、臂膀，“噗噗”闷响，如击厚革……

    连皮都扎不破，只留下几道浅痕，转瞬消散。

    痒痒的，倒像有人拿草茎挠他。

    他心里叹一句：李存孝，真牛。

    眨眼已至门下。

    他抡锤猛砸，门板碎裂，豁开一人宽的口子。

    侧身一挤，连人带石滚入城中，旋即“轰”一声，巨石严丝合缝堵死门洞！

    城内兵卒呆若木鸡。

    方才还纳闷：扛这么大块石头来干啥？

    如今全明白了……

    堵门！防他们跑！

    “卧槽！”

    “卧槽！！”

    满街哗然，人人懵怔。

    可转念又火冒三丈：

    我们五万人守城，你一个人闯进来就算了，还怕我们跑？把门焊死？

    憋屈，真他妈憋屈！

    火气一上来，他们反倒不怕林峰了，怪叫着便往他身上扑！

    见状，林峰嘴角一扬，笑意更盛。

    他活动几下肩颈，抄起锤子就砸！

    轰！轰！轰！

    锤风呼啸，势大力沉！

    脚下碎肉越积越厚。

    不知砸了多久……

    四周再无人影。城中兵卒早已溃散，乱作一团，像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撞。

    先前那点悍勇早被吓没了，只剩一个念头：跑！

    可城门早被林峰堵死，能往哪儿逃？

    林峰咧嘴一笑，提锤逐个清剿。为省力气，边走边喊：“藏兵者，满门抄斩！”

    一声声传开，字字入耳。

    百姓听见这话，心里发怵，可更怕窝藏这些当兵的。

    这些人平日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抢粮夺畜，哪个不是恶贯满盈？

    此时既为保命，也为出气，纷纷把躲在家里的兵卒往外推搡！

    推不出去？人太多？干脆直接奔出来喊林峰！

    起初还战战兢兢，见了林峰腿都软。

    可看他踏进院门，不碰灶台，不掀门帘，连凳子都不蹭歪半分；临走还抱拳道句“叨扰”，众人全愣住了……

    这……是敌人？

    这是要灭国的敌将？

    不像啊！

    倒像个讲理的汉子！

    胆子便这么一点点大起来。

    不多时，竟敢远远招呼他：

    “喂！秦国来的壮士，俺家炕洞里塞了五个！”

    “英雄！我家地窖里压着六个，刚踹翻俩！”

    “哥儿，先来咱家！一窝全在柴房，正扒我妹子衣裳呢，快啊！”

    “壮士慢走！小人带您去村长家，他昨儿还拿鞭子抽我爹！”

    呼喊此起彼伏。

    这一幕哪还像屠城？

    林峰倒被捧成了救星！

    虽未夹道焚香，也差不了多少！

    借着百姓引路、指认、开门、递梯，林峰真把五万两千人尽数斩尽，无一漏网。

    这般战绩，连他自己都静了一瞬，低声道：“得民心者，得天下。”

    可不是么？

    若没这些人帮衬，总归会漏几个出去。

    等最后一具尸身倒下，街巷间反响起欢呼：

    “杀得好！”

    “壮士喝碗酒，接着打下一座城！”

    “往后咱就是大秦人啦！”

    笑声震天，鞭炮没响，喜气却比过年还足。

    哪见半分亡国之痛？

    林峰望着人群，轻轻叹了一口气。

    却并不突兀……

    反倒顺理成章。

    这事，在史册上真有印证。

    明末百姓苦于官吏盘剥，饥寒交迫，朝不保夕。

    清军过境，一城百姓非但不开城拒守，反而扫街洒水、摆案焚香，迎师入城。

    说他们不爱国？骂他们是叛贼？

    可他们只是种地的、织布的、挑担的，谁管得了庙堂倾轧、华夷之辨？

    他们只知再这样下去，地里刨不出食，屋檐下熬不过冬。

    清军虽是外族，至少不抢口粮，不征活命钱。

    什么家国大义、民族气节？

    太远了。

    对灶膛前烧火的女人、田埂上拉犁的男人来说，真的太远了。

    他们只要一碗热饭，一个安稳觉。

    眼下这些韩民，亦是如此。

    这些年被韩军压得喘不过气，饿过肚，挨过打，女儿夜里不敢独睡。

    哪怕林峰是秦人，是攻城者，他们也巴不得他早些来。

    只盼着换块门匾，从此也能领粮、分地、告状有人听。

    林峰辞别众人，转身便往下一城去。

    攻打？

    不。

    解放。

    解放韩民。

    肩上石锤似轻了几分，脚步愈发坚实。

    锤抡起来，圆得更稳了。

    “韩国的父老兄弟……”

    他昂首阔步，声音随风送远，

    “来我大秦！”

    远处山岗上，墨鸦、白凤、秃鹫三人默然伫立。

    林峰的战力，已令他们心惊；

    而更叫人脊背发凉的，是他不动刀兵、只凭人心便破一关的本事。

    汜关所见一幕幕，他们全看在眼里……

    只诛甲胄，不伤妇孺；只毁兵器，不拆屋舍。

    “照这么下去，韩国必亡。”

    白凤开口，声音低而冷。

    “不是林峰太强，是韩国民心，早已向秦。”

    墨鸦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

    秃鹫手指攥紧剑柄，指节泛白。

    片刻后，三人目光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