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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人心归锋

    但……真要取林峰性命?绝不可能!

    韩非的顾虑没毛病!

    林峰背后站着嬴政,还有王翦、蒙武这批人。

    人若死在韩国地界,秦军铁蹄转眼就踏平新郑城门!

    所以这次行动,只许活擒,不许见血。

    用药、用迷香、用缚索、用火攻……只要让他动弹不得,便算功成!

    “墨鸦!”

    “白凤!”

    “兀鹫!”

    三声落地,三道黑影已立于阶前。

    “此行,只拿林峰,不伤性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但人,必须活着!”

    话音未落,三人已跃出窗外,踪影全无。

    ……

    紫兰轩内,灯影微晃。

    韩非、卫庄、紫女、红莲、焰灵姬、百越废太子、无双鬼、百毒王、张良围坐一圈,话不多,事很急。

    最后议定:焰灵姬与百毒王同去。

    一个擅火魅术,能乱人心神;一个通百毒之性,可使人顷刻失力。

    都是不动刀剑也能制人的本事。

    韩非再三叮嘱:“留他一口气。”

    “明白。”焰灵姬颔首。

    “放心。”百毒王抱拳。

    两人拱手退下,身影没入夜色。

    韩非望着空荡的门口,久久未语。

    他其实更想先见林峰一面。

    如今韩国孱弱至此,秦若真挥师东进,连三天都撑不住。

    只要能把林峰劝退,哪怕割让三十座城池……他也认了。

    屈辱?是屈辱。

    可眼下,活着比脸面重要。

    韩国太弱了……太弱了啊。

    夜已深。

    一座林峰连名字都懒得记的边城,灯火稀疏。

    屋内陈设精整,林峰斜靠在榻上,手里摊着一张韩地图。

    他没睡。

    一天打下十城,确实该歇。

    王好带三千兵,一个多月才啃下九城;

    白起率二十万众,三个月才占三十城;

    他单枪匹马,一日破十关,还要怎样?

    歇一晚,明日接着推。

    可歇,也不是真歇。

    他在挑路。

    眼前两条道:

    一条直扑新郑,山路崎岖,车马难行,但快……日便抵宫门;

    另一条坦途宽平,可拖得久,赶路加攻城,少说半月。

    他都没选。

    反倒划了一条谁都想不到的线……绕圈。

    从北往南,再由东向西,把韩国境内所有城池挨个过一遍。

    像耕田的老农,一犁一刀,寸土不落。

    王翦看了会皱眉,李瑶看了要拍案,蒙武看了怕得拔剑!

    为啥?

    因为这打法,不讲效率,不图速胜,纯为……杀人。

    他来韩国,本就不为占地,不为受降。

    只为杀够人数,填满那条看不见的“扮演进度”。

    杀得越多,越像那个该死的、冷血的、无人能挡的林峰。

    他指尖敲着地图,轻轻摇头:

    “造孽……造孽啊。”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轻叩。

    “谁?”

    “禀关内侯,赵高。”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恭顺。

    林峰应了声:“进来。”

    嬴政早有交代:赵高留下,不参军务,只侍奉起居,随时报信。

    今日进城才知他在,林峰也没赶……左右多双筷子,又不吃亏。

    门开,赵高垂首入内,“咚”地跪倒,额头贴地:

    “赵高叩见侯爷!”

    林峰“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赵高朝外一抬手,八名女子鱼贯而入,裙裾无声,姿容俱佳。

    林峰抬眼,眉峰微动:“什么意思?”

    赵高俯身答:“侯爷连日鏖战,小人特在城中择了这八位清白人家的姑娘,侍奉左右,松乏解劳。”

    林峰目光一沉,声音不响,却像冰锥凿地:“她们,自愿?”

    赵高一愣,嘴张了张,没出声。

    林峰盯着他:“我的军令,你听过没有?”

    “这……”

    “秦军入城,扰民者……斩立决。”

    “啊?”赵高脸色霎时发白,膝下一软,“咚”地砸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小人……真不知!小人该死!”

    林峰应了一声,颔首道:“你不知道也寻常……这道军令,刚下不久。现在,可清楚了?”

    赵高“咚咚”磕头,额头触地:“清楚了!清楚了!”

    林峰点头:“既清楚了,该怎么做?”

    赵高额头渗血,伏地颤声:“奴婢……立刻放人!等蒙恬将军一到,即刻将此令传遍全军!”

    “凡我秦军将士,扰民者……斩!”

    话音未落,他已急急朝那群女子招手。众人扑通跪倒,朝林峰连叩三首,起身便跑,衣角一闪,转眼没了踪影。

    林峰望着她们奔去的方向,嘴角微扬,目光缓缓移向赵高,静默片刻,轻轻一点头。

    没再言语,只抬手一摆。

    赵高当即躬身退下。

    可没过多久,他又折返,身后跟着一名容貌清丽的女子。

    他将火盆稳稳置于离榻不远不近处,又从女子手中接过洗脚水,蹲在榻边,亲手替林峰褪鞋解袜,一边搓洗,一边朝那女子使眼色。

    女子会意,悄然褪去外裳,钻进被褥里,蜷身暖被。

    赵高一边擦洗,一边低声道:

    “侯爷真是仁厚之人。七国交兵这些年,哪支兵马入城不是抢粮夺物、欺压百姓?偏您一进城,秋毫无犯。”

    “赵高命薄啊……若早些遇上侯爷这样德才兼备的主子,爹娘兴许就不会死在乱军里。”

    “我也不会为活命逃进秦国,净身入宫,当个扫地洒水的杂役。”

    “可话又说回来,命由天定,半点不由人。”

    “若没进宫,怎见得我王嬴政的气魄?又怎见得侯爷这般盖世之勇?”

    “这辈子能撞上秦王,再撞上侯爷……值了!”

    “赵高甘愿为犬,不单愿做我王嬴政的犬,更愿做侯爷的犬!”

    “能替秦王与侯爷效命,是赵高的福分!”

    说着,他鼻尖发酸,眼角沁出泪来,仰起脸,目光灼灼盯住林峰……那眼神里,全是敬、全是烫、全是不容置疑的信服。

    此刻,他心已归附,再无二念。

    林峰抬眼扫他一眼,眉梢略蹙。

    眼前这少年唇舌伶俐、眉目俊朗,谁又能想到,日后搅动朝纲、倾覆山河的,正是此人?

    谁又能料,大秦倾颓的根子,就埋在这双眼下?

    可林峰只略一停顿,便垂眸继续看图,指尖划过汜关一线,盘算明日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