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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一席酒交年少将

    林峰笑着摆手:“别劝了。我主意定了……主要是怕你们跟我抢功劳、争人头。”

    他眼尾一弯,笑意真实得很。

    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码事:这一仗,他早把李元霸的力气、安静思的狠劲儿,全盘算进去了。

    韩军总数掐得准,不多不少,刚好够他一人杀穿。

    若真打完还剩几十上百活口,岂不尴尬?

    难不成韩王安跪地投降后,他还提刀补两下?

    可以,但不好看。坏了名声,伤了民心,不值当。

    兄弟们却只当他打趣。

    人头?军功?

    笑话!

    此战若胜,封侯拜相是板上钉钉;嬴政亲口许诺……吕不韦的相位,就等着他摘。

    还稀罕那点首级换来的赏?

    众人还想再劝,林峰目光一沉,话不多,意思却硬:“这事,没商量。”

    大伙儿只得咽下后话,各自叹气。

    临了,林峰顿了顿,忽然问:“你们……想不想,跟秦王喝顿酒,说说话?”

    他问得平淡,没半分炫耀的意思。

    心里盘的是实打实的念头:

    李信、蒙毅、魏言、张铖、樊远……

    哪个不是将星胚子?哪个不是史书里留下名字的人?

    眼下机会摆在眼前,不试一试,岂不可惜?

    提起大秦,李信、蒙毅这些人便绕不开。

    嬴政迟早要用上他们。

    此时的嬴政,刚握稳王权,实话说,身边真正死心塌地效忠的人,掰着指头都数得清。

    正该拢人的时候……谁不想?

    而李信他们几个的父辈,手上有兵、有职、有门路,是现成的靠山。

    这层关系摆在这儿,不搭上,白不搭。

    对两边都有好处。

    林峰琢磨着,就替他们牵个线。

    一顿酒、几顿饭,把生分变熟络,把远亲变近邻。

    这才是人情往来该有的样子,也是彼此交换分量的。

    就像民国时一位老军阀讲过的实在话:

    “早年以为打仗拼的就是刀快胆大,可打来打去才发现……能打,不如会坐桌边。”

    “敢冲敢拼,火里滚、刀尖爬,十几年下来,顶多混个营长、团长;

    可麻将牌一推,笑谈间把手伸进人家袖口里,旅长、师长,甚至军长,都是可能的。”

    林峰心里就存着这念头,想让两边搭上桥。

    话刚出口,满座全愣住了。

    李信连连摆手:“使不得!真使不得!打死也不敢!”

    樊远跟着点头:“我们算什么?想见您岳父,还得托家里长辈领进门,哪轮得到见王?”

    张铖也咧嘴苦笑:“我混到现在,不过是个什长,连朝堂门槛都没迈过,还跟王喝酒聊天?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响!”

    没人应声,全是摇头。

    不是不愿,是真怕。

    林峰皱了皱眉,没再问愿不愿意,转身就带人走了。

    升官发财的门开了,哪由得他们自己关?

    平日一口一个“峰哥”叫得亲热,有事也肯豁出去出力,他岂能让人白喊?

    不多时,几人被林峰硬拽进了宫。

    一见嬴政,腿肚子直打颤,活像老鼠撞见猫,膝盖先软了半截,扑通跪倒,额头贴地。

    嬴政站在那儿,比在林峰面前收敛得多……威势在,却不压人;庄重有,也不拒人。

    酒席开起来。

    说到底,这几个年轻人毕竟没父辈那般沉得住气、兜得住事。

    喝着喝着,肩膀松了,舌头活了,话也多了。

    后来干脆插得进话了,不再只是低头听、附和应,也能笑着接一句、打趣一句。

    气氛慢慢热了起来。

    散席前,李信竟敢伸手勾住嬴政肩膀,笑着喊:“兄弟,改日再喝!”

    吓得旁人一哆嗦,可脸上那层僵硬,早没了。

    天色擦黑,众人自觉告退。

    酒局散了,嬴政舌头有点发木,胳膊搭在林峰肩上,嗓音沉沉的:

    “义兄……你待我嬴政,真没得挑。夺权登位是你扛着,打江山是你顶着,如今又费尽心思替我拢人心。”

    “我这辈子最走运的一件事,就是九年前遇上你。没有义兄,就没有今日的嬴政。”

    “义兄在上,请受嬴政一拜!”

    眼眶泛红,说完深深一揖,身子一歪,直接倒在席上……

    醉得彻底。

    林峰把他扶到榻上躺好,回自己屋洗漱睡觉。

    明日启程,赴韩。

    ……

    李瑶府中。

    李信一进门,就凑到李瑶跟前吹:“爹!今儿跟秦王一块喝酒,还拍着肩膀称兄道弟呢!”

    尾巴翘得老高。

    李瑶听完,抄起马鞭,“啪”一声抽在他背上,厉声道:“再胡吣,打断你的腿!”

    李信懵了,还梗着脖子辩:“真没骗您!嬴政真叫我兄弟……”

    “啪!”又是一鞭。

    李瑶一把攥住他衣领,脸贴脸吼:“他是秦王!再笑眯眯,再跟你碰杯,他也是秦王!”

    “再敢失礼,杀你都不用请示!”

    李信不服,张嘴又要提林峰。

    李瑶抬手就是一拳砸过去,声音震得梁上灰都抖:“林峰?你跟他比什么?!”

    “九年前就并肩活命,互相从鬼门关里拖过对方;后来扶王登基,如今更是一人赴韩,为他扫平后患……你拿什么比?论情分?论功劳?你配吗?”

    李信一下子哑了火,脑子像被冷水浇透,扑通跪下,额头磕在地上:“爹……我错了,飘了!”

    李瑶长长吁了口气,语气缓了些:“知错就好。见王,礼数半点不能少。”

    “记住,林峰和嬴政,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还紧。翻遍史册,找不出第二对。”

    “天下人,谁都不能拿自己跟林峰比……秦王心里,义兄,就是唯一。”

    “记牢了!”

    “记牢了!”李信重重磕头。

    李瑶伸手把他拉起来,顿了顿,又道:

    “不过……这事倒也不坏。峰哥没把你当外人。他飞黄腾达,没甩下你,这次带你见王,是给你垫脚。抓住了,前程未必就止于什长。”

    “眼下,李家上下一心押注秦王嬴政。你此番随小峰赴韩,务必全力辅佐……你往后前程,全系于这位义兄身上!”

    话一句接一句,没停过。

    李信垂首应诺,连声说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