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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一士独征韩

    林峰拉着王好的手,一路晃荡至此。

    “不回府,跑这儿来干啥?”

    王好挎着他胳膊,满眼疑惑。

    林峰一笑:“要打仗了,趁早备些家伙。”

    话音未落,人已迈进箭铺门槛。

    “老板,先前订的一千支特制箭,好了没?”

    “还有那一千把飞刀呢?”

    这些货,早在加冠礼前就下了单。

    可老板只摇头:“还得五日,最快。”

    林峰皱了皱眉。

    又踱步至狼牙重锤那家铺子。

    “两千斤的铁锤,能打吗?”

    八万斤神力在身,一千斤的锤子抡起来跟挠痒似的,软塌塌没劲。

    他早盘算好:做一对,各重千斤,左右开弓才痛快!

    上回铁匠没应承,只说试试。

    这回再见,对方摆手:“试过几回,不成。太沉,锻不实,一抡就断。”

    林峰无奈,只得作罢。

    王好却听得两眼发直:“两千斤?!”

    “你真抡得动?”

    她盯着林峰,嘴巴微张,眼神里只剩一个字:懵。

    林峰咧嘴一笑:“勉强使得。”

    “吹你!”王好翻个白眼,又凑近追问,“你到底多大力气?魏武卒披三层甲,你一锤下去就跟砸豆腐似的……我活这么大,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哪怕回想他在阵上的样子,她都觉得像看戏,不真实。

    林峰笑着,把腰间双锤解下,递过去:“你单手拎得起来,我就告诉你。”

    王好伸手碰了碰锤柄,又缩回手,摇摇头。

    林峰也不再多说,牵起她手,两人就这么慢慢往回走。

    天色擦黑时,才并肩回到府中。

    夜里共浴之后,温存良久。

    王好伏在他胸口,声音轻得像耳语:“你要走了,是不是?”

    林峰一顿:“怎么突然这么说?”

    她下巴抵着他锁骨,闷声答:“说不清,就是知道。”

    顿了顿,又抬眼:“告诉我,是不是?”

    林峰没答,只将她搂紧,再未松手。

    良久,王好吻了吻他喉结:“我不想分开……我还没怀上,身子还利索,让我跟你一起走,行不行?”

    林峰手掌抚过她后背,没应声,只又抱紧了些。

    王好长长叹了口气:“算了算了,随你……但你得答应我,不许伤着自己。”

    “好。”林峰点头,嗓音低而稳。

    两日后,朝堂之上。

    嬴政端坐王座之上。

    右侧,太后赵姬不在。

    左侧,吕不韦亦未就位。

    “寡人欲伐六国,承先王之志,毕一统之业。”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定,“尔等,可有议?”

    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最终停在吕不韦身上。

    吕不韦未应。

    治粟内史司马欣出列,躬身道:“前日我王言及兴兵,臣核算国库:现余钱二十万,粮三十万石。扣去百官岁俸月俸,仅剩钱三万、粮两万。”

    “若风调雨顺,堪支至秋收;若有灾荒,立见亏空。”

    话音未落……

    郎中令魏冉上前:“禀我王,去年沙城大旱,颗粒无收,全赖朝廷赈粮度日。今春将至,太史急请拨粮一万石,以备春耕。”

    太仆芈宏接声:“数日前大雪封路,围城一带积雪盈尺,车马断行,恳请拨款清道。”

    廷尉公孙佐再奏:“春祭将临,依例当散粮于民。敢问,今年照旧否?”

    一道接一道,不歇不止。

    嬴政眸光沉冷。

    好啊……刚提一统,便堆满难事。

    倒也不怪。这些年他虽未亲政,却从未闭耳塞听。这类把戏,早看得透了。

    处置也干脆:

    “沙城旱情,寡人知晓。然一万石粮,太过。拨三千石足矣。另令当地豪户助粮助钱,来年如数奉还。”

    “大雪阻道,不必动用朝廷钱粮,由郡县自筹人手清雪,费用从本地府库支取。”

    “春祭散粮,免了。但赋税减半成……百姓得实惠,便是寡人之心。”

    话落,他抬眼环视:“灭六国,非寡人私愿,乃昭襄、孝文、庄襄诸先王未竟之志。”

    “横扫六合,一统天下,写在宗庙祖训里,刻在咸阳宫梁上。”

    “今日之事,举国共担……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目光再次掠过众人。

    静。

    无人应声。

    “诸卿,何意?”

    声音低了一分,寒意却更重。

    仍无人应。

    满殿无声。

    林峰忽而越众而出,拱手:“臣林峰,有奏。”

    “讲。”

    “臣以为,伐六国,当先取韩。”

    “仍循昭襄王所定‘远交近攻’之策。”

    “东出函谷,直扑新郑,此为正途。”

    “善!”嬴政颔首。

    “谁可统兵?”

    “王翦!”

    “臣在!”王翦踏前一步,甲胄铿然。

    “命你率二十万精锐,伐韩。”

    话音未落,吕不韦出列:“且慢。”

    “仲父有话?”

    “我王欲发二十万大军,敢问……军粮何来?军饷何出?”

    “国库支应。”

    吕不韦一笑:“国库空虚,如何支应?”

    “咸阳贵胄,忠心为国,养二十万兵,难道尚不能?”

    他目光扫向群臣。

    无人抬头。

    “诸卿,何解?”

    依旧沉默。

    嬴政忽而点名:“刘承恩。”

    刘承恩俯首:“刘氏愿效死力,唯实无余财余粮。”

    “赵家。”

    赵氏族人垂首:“心有余,力不足。”

    “庞家。”

    “同上。”

    一人一句,皆如出一辙。

    嬴政忽然笑了:“莫非我大秦,连二十万兵都供不起?相邦这些年监国,监得真是……滴水不漏。”

    吕不韦深深一拜:“若我王以为臣不堪任,臣愿辞印归田。”

    “呵。”

    林峰朗声道:“我王,伐韩,未必需二十万兵。”

    “哦?”嬴政侧目。

    “要多少?”

    “一人足矣。”

    满殿一滞。

    有人掩口而笑,有人皱眉摇头,更多人盯着林峰,像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林峰神色不动:“臣才疏学浅,唯报国之心未敢懈怠。今愿独往,不借一卒一粮,只求一战定韩。”

    嬴政凝视他片刻:“林峰,你当真?”

    “若不灭韩,林峰不返咸阳。”

    “准。”

    嬴政抬手一挥,“寡人许你:此去若克韩,相邦之位,即归于你。”

    话音落地,吕不韦眉头骤锁……

    他懂了。

    这不是狂言,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