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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叛军压境

    嬴政怔住,半晌,猛地抬手,朝林峰竖起拇指:“绝了!”

    “义兄!”

    “真绝了!”

    可他又想起一事:“军衣呢?私兵与秦卒服色不同,混在一起,一眼就能识破。”

    林峰一笑:“岳父不便露面,但王贲掌着军需……借一万五千套戎装,他点头就行。”

    “嘶……”嬴政倒吸一口气,“那仪仗、鼓乐呢?总不能也是借的?”

    “雇的。”林峰答得干脆,“他们以为只有宫里才有这套东西。”

    “其实哪家贵胄没个仪仗队?张铖他爹听说我要人,二话不说,挑了最齐整的一拨,直接送来了。”

    嬴政静了片刻,忽然一把抓住林峰胳膊,声音低却沉:“义兄,这次你垫的钱、耗的力,我记住了。”

    “等我执掌朝纲,必百倍报还!”

    眼眶微红,喉头哽着,话音发颤。

    他真动了情。

    为他,林峰把最后一点军功全舍了,一分未取;为他,跑断腿、磨破嘴,把整座咸阳的暗流都搅活了。

    而这些,他此前竟毫不知情。

    他望着林峰,嘴唇翕动,终究没再出声,只是攥得更紧了些。

    林峰伸手,用力抱了他一下:“自家兄弟,不讲这个。”

    随即退开半步,郑重揖礼,又叮嘱几句歇息之语,便携王好退出帐外。

    帐帘一落,王好便挽住林峰手臂,笑意盈盈,指尖微微发烫。

    她男人多厉害啊……

    能把嬴政扶上正位,能凭空变出一万五千甲士,能让秦王攥着手、红着眼,一句句掏心窝子说话。

    她仰头看他,眼里映着天光,也映着他挺直的肩背,再不掩饰半分倾慕。

    回到帐中,她一把将林峰按倒在床铺上。

    “这……你干啥?”

    林峰一怔,脱口而出。

    王好直截了当:“生孩子!得赶紧给你生个孩子!这事不能拖!”

    “我要生一个,比你强一万倍的!”

    话没说完,手已伸过去,动作利落,半点不带迟疑……营帐外头有没有人巡逻,她压根没顾。

    林峰脑中空白一瞬。

    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躲?

    只得由着她去。

    次日,大军照常开拔。

    两天后,抵达庸城。

    这里是秦国最重的祭地,也是嬴氏祖宅所在……秦历代先王出生、长成、归葬之地。

    凡大祀、国典、冠礼,必在此举行。

    祭台巍然,行宫齐备,一切早有定规。

    嬴政一到,无需整备,径直入住先王旧居。

    住进去之后,只待两日……登台告祖,行冠礼,回咸阳,奉诏即位,执掌王权。

    届时,他便是真王,再不是任人摆布的少主。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这两日。

    另一头,嫪毐率三万兵,打着“勤王护驾”旗号,正追着嬴政行踪,已抵前日驻营之处。

    “快!必须抢在冠礼之前杀进庸城!”

    “只要嬴政一死,我坐上王位,你们个个封侯……秦国的侯!”

    他嗓门炸开,全军催马扬鞭,直扑薪年宫。

    转眼,冬月二十七,嬴政生辰当日。

    庸城行宫,卯时初刻,天光未明,嬴政已起身。

    洗漱更衣,直赴宗祠。

    史官立于阶前,高声发问:“秦王嬴政,可还记得历代先君一统天下的志向?”

    嬴政答:“不敢忘。”

    史官再问:“秦王嬴政,可还记得历代先君一统天下的志向?”

    嬴政朗声应:“须臾不敢忘。”

    史官三问:“秦王嬴政,可还记得历代先君一统天下的志向?”

    嬴政嘶声吼出:“至死不敢忘!”

    史官喝令:“诵祖训,铭于心!”

    嬴政张口便背……字字如锤,句句砸地:

    献公嬴隰:“秦贫弱久矣,后世君若寻得富强之途,必力行不怠!”

    孝公嬴渠梁:“法者,立国之本!君可死,法不可废!凡毁秦法者,嬴氏子孙,人人得而诛之!”

    惠文王嬴驷:“强国为第一要务!昏君误国,赢氏子弟,人人可取而代之!”

    昭襄王嬴稷:“一统天下!一统天下!武安君之死,寡人不悔……功高震主、悖逆王命者,必诛!唯憾未能竟先君之业,后世君,切不可忘,更不可怠!”

    孝文王嬴柱……

    庄襄王嬴异人……

    一句接一句,他背得熟,却从没这么狠过……声音越喊越哑,额角青筋绷起,喉头泛腥,仍不停歇。

    半个时辰后,祭毕。

    天边透出微光,晨阳初露,晴空万里。

    他步出宗祠,朝祭台而去。

    鼓乐齐奏,仪仗列道,他一步步踏上高台……玄色王服,十二旒冕,腰佩王剑。

    礼成刹那,史官提笔落墨:“秦王嬴政,六年冬月二十七,于庸城行冠礼,毕。”

    嬴政拔剑出鞘,剑尖朝天,旋即劈向台下千军万马:

    “我大秦……必一统天下!”

    霎时,山呼海啸!

    林峰领头,王好紧随,将士齐吼,声浪冲霄,久久不绝。

    可就在这余音未散之际,急报突至:

    “禀我王!嫪毐三万兵马,已逼薪年宫!”

    “宫门将破!”

    “什么?!”

    满场骤静。

    林峰却忽地一笑……

    嫪毐,果然没让他白等。

    他当即单膝跪地,抱拳:“我王,容臣请战!”

    话音未落,又一骑飞驰而至:

    “禀我王!上将军王翦率部迎敌,已与叛军接战!”

    “啊?”

    “王翦?”

    “他在打?”

    三人同时转头,目光撞在一起……

    林峰眉峰微挑,王好指尖一蜷,嬴政瞳孔一缩。

    没人说话。

    可那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嬴政胸中热血翻涌……刚行完冠礼,王权未稳,正是用人之时。王翦此时挥师来援,哪是救急?分明是站队!

    他猛地抬手,斩钉截铁:

    “杀!荡平叛逆!”

    他高呼一声,手握王剑,直扑行宫!

    身后一万五千甲士如潮水般涌上,铁甲铿锵,步履如雷。

    林峰与王好一左一右,寸步不离嬴政身侧,盾不离手,刃不收鞘。

    薪年宫外!

    王翦率五千兵马,正与嫪毐三万众厮杀正酣。

    五千?实属无奈……无虎符在手,调兵之限,仅此而已。

    消息传至,他未及整备,当即点齐王忠与私军五千,昼夜兼程赶来。

    奔袭两日,终至宫前,两军照面,话不多说,刀枪已交!

    以寡击众,悬殊至此;加之嫪毐早据宫垣,地利尽占……按理,胜负早已分明。

    可结果却反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