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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万军护驾

    下一瞬,数十名寺人涌进殿门,齐齐跪地,高呼:“太后有令!秦王不得出宫!”

    嬴政脸色骤沉。

    话音未落,甲胄铿锵,大批兵卒破门而入!

    为首将领横刀厉喝:“杀!”

    不过数息,殿内尸横,血浸青砖。

    赵高膝行上前,“咚”地叩首,声震梁木:

    “秦王起驾……!”

    “跪……!”

    话音未落,满殿侍从、宦者、宫人齐刷刷伏地,额头触地。

    嬴政怔住。

    这么多兵?哪来的?

    他身子僵了一瞬,脚下几乎发软。

    待他抬步跨出殿门,眼前景象更让他呼吸一滞……

    一架八马拉驾的金根辇,静静停在丹陛之下,气势森然。

    两侧列着持节宫女、执笏史官、捧圭寺人,更有乐工执笙箫钟磬,肃立待命。

    他足尖刚触阶石,编钟一声清越,礼乐应声而起。

    鼓乐齐鸣,声震宫阙。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领头那人……竟是大秦女战神!

    王好!

    “王好?”

    “她……她竟敢来?”

    “王翦的人马到了?”

    嬴政后颈汗毛倒竖,却没半分迟疑,抬脚便踏上辇车。

    车轮刚动,人已随车出宫。

    可刚跨过咸阳宫门槛,眼前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全是兵!

    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

    何止五千?

    少说一万!

    统军之人,正是林峰。

    他一身玄甲,肃立阶前,朝嬴政长揖到底,声如裂帛:“我王在上!林峰奉命,请赴庸城,伏惟圣裁!”

    嬴政指尖发颤,喉头滚了滚,未作半句盘问,只重重一挥手:“走!”

    “走!”

    林峰拔剑出鞘,寒光一闪,万军齐动,刀锋劈开长街,前队开道!

    后队五千铁甲,由王好亲率,步履如雷,紧随其后。

    中间辇车稳行,嬴政端坐其中;左右仪仗列阵,竽笙齐奏,金鼓铿锵;大秦黑龙旗猎猎招展,墨底金纹,在风里翻得沉实而凛然。

    排场之盛,前所未有。

    气势之烈,压得人喘不过气。

    嬴政坐在车上,手心全是汗,身子却绷得笔直。

    这是他的兵。

    这是他的权。

    这是他的礼。

    可……这兵从哪来?

    为何一早无人报信?

    王翦?真是他调的兵?

    可王翦虽居上将军之位,调兵须虎符……而虎符向来锁在相邦府与太后宫中。

    五千私兵已是极限,哪来的这一万五千精锐?

    更别说这全套仪仗、乐班、旗号,连礼官袍服都一丝不苟……

    谁备的?何时备的?怎么备的?

    他脑中轰鸣,额角青筋直跳。

    而沿街百姓,早已跪倒一片。

    有人磕头,有人高呼,有人抹泪,有人嘶喊:

    “恭贺秦王成年!”

    “恭贺秦王亲政!”

    “恭贺秦王执掌王权!”

    呼声如潮,一路涌向庸城方向。

    消息传进相邦府时,吕不韦手里的竹简“啪”一声砸在地上。

    他愣了三息,猛地扬手抽了报信人一耳光,转身冲出门去。

    街上景象撞进眼底……

    他腿一软,险些栽倒。

    兵?哪来的兵?

    第一反应仍是王翦。

    可转念一想,又全不对劲:

    没虎符,王翦连营门都出不去;

    五千私兵再精,也摆不出这等阵仗;

    仪仗不是军伍能凑出来的,那是宗庙礼制,得由太常署按律操办……

    不是王翦。

    那还能是谁?

    一万五千人,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

    他盯林峰盯得紧,每日都有密报……可没人提过半句练兵、整甲、备旗、调乐!

    眼下再震惊也没用。

    嬴政已启程,庸城之行,既是成年礼之始,亦是终局之始。

    一步踏出,礼不可废,权不可夺。

    杀?

    当着一万五千双眼睛,还有林峰和王好贴身护驾?

    谋反?

    天下人正看着呢……秦王行冠礼、执王权,名正言顺;他若此时动手,不等刀出鞘,就先成了乱臣贼子。

    吕不韦站在街边,手指掐进掌心,血丝渗了出来。

    他竟一时想不出破局之法。

    世家宅院里,同样鸦雀无声。

    众人挤在窗后,盯着那支铁流般的队伍,脸都白了。

    忽听人群里一声惊叫:“等等……我……”

    张铖手指直戳前方,话没出口,他爹一手捂住他嘴,另一手死死勒住他脖子,压着嗓子吼:“闭嘴!敢嚷出来老子扒了你的皮!咱家被你那个‘峰哥’坑惨了!”

    张铖挣着扭头,瞪眼低吼:“惨什么惨?那是我峰哥拿两千颗人头换来的军功!”

    “闭嘴!闭嘴!”

    他爹手更用力,几乎把他脸按进胸口。

    不止张家父子如此。

    街角、墙头、酒肆二楼……多少双手,正死死捂着自家孩子的嘴。

    樊于期、李瑶、蒙武三人几乎同时拽住樊远、蒙毅等人,把他们拖到宫墙最偏的死角里,压着嗓子厉声警告:“这事谁也不许提!一个字都不准往外漏!往后见了人只说一句……我们欠林峰的钱,早还清了!听见没有?!”

    话音未落,三人额角青筋直跳,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可心里头却早已把林峰祖上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这林峰坑人,连个眼色都不递,更绝的是……他明明在坑你,脸上还堆着笑,笑得比春阳还暖!

    偏偏你还真信了,还觉得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

    “活了一辈子算计人,倒叫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给算死了!”

    那一瞬,不少贵族站在廊下咬牙切齿,袍袖底下手指都掐进了掌心。

    有人当场揪住自家儿郎耳朵训斥:“以后见了林峰,绕着走!那小子肚子里弯弯绕,比咸阳宫的回廊还多!”

    众人皆低语叮嘱,声音压得极细,像怕惊了檐角铜铃。

    就在这片压低的告诫声里……

    一万五千甲士已护着嬴政的辒辌车,驶出咸阳东门,直奔庸城而去。

    冠礼,将启。

    若无意外,等嬴政再踏回咸阳,便是执掌王印、号令百官的秦王。

    ……

    另一边。

    咸阳宫,太后寝殿。

    赵姬听说嬴政被兵卒簇拥着抬出宫门,手一抖,茶盏摔在地上,碎成七八片。

    “不可能……怎会如此?”

    “哪来的兵?”

    “便是有兵,怎敢闯入宫禁?”

    “卫戍军统领呢?人呢!”

    “他吃白饭的?!”

    “没有哀家手诏,谁给的胆子调兵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