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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强携君王入侯府

    林峰一把拽住他袖子。

    “义兄?”嬴政回头,满眼不解。

    林峰道:“认了我这个义兄,便是亲兄弟。亲兄弟之间,哪分你我?走,进去见你嫂子们!”

    “啥?”嬴政一懵,连连摆手,“这……不合适!你岳父他们眼下不便站队,我贸然进去,太扎眼。罗网耳目多,吕不韦若知道……”

    林峰打断他:“就算你不进来,他就信你没来过?”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你天天喊我义兄,嫂子面都不露,说得过去?”

    不等回应,直接攥着他胳膊往里拉。

    府内,正碰杯的王翦、王贲、王好,抬眼望见嬴政,霎时僵住。

    三人腾地起身,扑通跪倒,额头触地:“臣……叩见吾王!”

    呼吸都屏住了。

    王翦手指微微发颤。

    秦王嬴政。

    纵未亲政,那也是秦国王。礼数差不得半分。

    嬴政急忙上前扶王翦:“老将军快起!实不该来……是义兄硬拉我进来的……”

    话没说完,脸上已烧得发烫,飞快朝林峰投去一眼……眼神里全是求救。

    早知进门是这副光景,打死也不迈这道门槛。

    直接闯进了人家的年夜饭!

    实在……太唐突了!

    嬴政脸上掠过一丝窘意。

    林峰把王翦拉到廊下,压低声音道:“岳父,小赵和我的交情,李叔早跟您提过。我带他来,就是图个年味儿……您别端着,您一端着,他反倒更不敢动弹,怕您嫌他碍眼,转身就走!”

    王翦喉结动了动,深深吸了口气,点头:“明白。”

    转过身,他步子沉稳地迎向嬴政,双手微托其臂,躬身道:“我王,请入席。今年朝中未设宴,您踏进这道门,王家便是朝堂;能陪君王守岁,是我王翦的福分,求之不得!”

    “我王,请!”

    话音刚落,满堂人齐刷刷让开一条道。王翦亲自引路,扶嬴政坐上主位;林峰被请到左首,王翦自己落座右首。

    嬴政一来,满屋顿时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

    小冰捧着酒觞的手直打颤。

    王啊!

    秦国的王!

    谁能想到,她一个侍女,有朝一日竟能跟秦王一块儿吃年夜饭?

    脑子嗡嗡的,脚底发飘,可心里没半点厌烦……只是太激动,心口像揣了只雀儿,扑棱棱撞个不停。

    苏翠也差不多。

    吕不韦?她眼皮都不抬。泼脏水的事儿,她干得比谁都利索。

    可真见着嬴政,腰杆子莫名就软了三分,连呼吸都放轻了。

    开玩笑!秦王!

    除夕夜,王登门过年……这份恩容,烫得人指尖发麻。

    人人拘谨,连王翦也不例外。

    他竭力稳住声气,可开口仍是低了三分,话里裹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哪怕嬴政一再笑着拍他肩膀、招呼他“老将军快坐”,他仍绷着脊背,像张拉满的弓。

    最后,目光悄悄往林峰那边瞟了一眼……无声求援。

    林峰只当没瞧见。

    在他眼里,这就该是这个样子。

    王是王,臣是臣,礼数差一分,威严就散一分。

    他既不呵止,也不添火,只在酒过两巡时,笑着递过一盏热酒给王翦:“岳父,暖暖身子,今儿不议国事,只论家常。”

    话不多,却像往紧绷的弦上轻轻一拨……那股僵劲儿,便松了半分。

    气氛这才慢慢活泛起来。

    林峰起身,牵着嬴政挨个敬酒,指着王好他们介绍:“这是你嫂子,这是你弟妹。”

    “叔……叔叔?”

    王好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敢出声。

    直到嬴政先开口,清清楚楚喊了句“嫂子”,她才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叔叔”。

    轮到小冰,她眼前一黑,腿肚子直抽筋。

    天爷!她不过是个洒扫的侍女,竟真叫了王一声“叔叔”?

    王还亲口唤她“嫂子”?

    晕是晕得厉害,可手没抖……酒觞一举,仰头灌尽,喉头火辣辣地烧着。

    惊鲵反倒最自在。

    没跪,没低头,大大方方行了个平辈礼,脆生生喊了声“叔叔”,酒喝得比谁都干脆。

    嬴政侧过脸,凑近林峰耳畔,压着笑:“义兄,阿鲵嫂子这气场……啧,真不是盖的。”

    林峰只笑笑,没接话。

    惊鲵从小练的是刀尖上的规矩……命都贱,哪还怕什么名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又陪着说了会儿闲话,嬴政起身告辞。

    他说:“再待下去,你们都喝不痛快。”

    话是这么说,人却没真走远。

    刚被王家人送到门口,转头就跟林峰钻进他屋里,吩咐人另摆几样小菜,关上门,单留两人对坐。

    “义兄,”嬴政放下酒盏,语气沉了些,“过了年,还有二十多天就到我生辰。这成人礼……能办成吗?”

    林峰抬眼看他,笑了:“怎么,心慌了?”

    “倒不至于慌……就是有点儿悬。”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乐了,眉眼舒展,没半分遮掩。

    林峰伸手拍他肩头:“放宽心。这事,八九不离十。”

    “真能成?”嬴政眼睛亮了,可只问了一句,便不再追问,拎起酒壶又给他满上:“来,再喝一盏!”

    之后便是闲话家常,天南地北地聊。

    约莫一个时辰后,嬴政有了七分醉意,起身要走,却被林峰一把按住肩膀:“今儿别走了,就这儿睡。”

    不由分说,让人收拾了东厢房。

    前厅里,王翦一家还没散。

    守岁,熬寿……熬得越久,福寿越长。

    这老规矩,谁都不敢马虎。

    王翦、苏翠带着全家老少,围炉而坐,炭火映得人脸膛发亮。

    林峰推门进来时,小冰已撑不住,歪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呼吸匀长。

    王翦抬眼望来,声音放得极轻:“我王……歇下了?”

    他知道嬴政没走。

    王好知道,王贲知道,屋里每个人都知道。

    可方才,谁也没提。

    ……那是王。

    面子,比什么都金贵。

    何况,王在场,谁敢吆五喝六?连咳嗽都得捂着嘴。

    王翦虽未公开归附嬴政,但礼数从不缺一分一毫。

    在他眼里,嬴政不是寻常君主……那是得仰着头看、屏着气敬的人。

    林峰应了声:“睡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