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吕姬决裂

    “如今唯有忍。除此，再无他法。”

    赵姬冷笑：“我不忍。眼下只要两个结果……要么你今夜就去杀了林峰，要么……你今夜陪我。”

    吕不韦脑中嗡的一声，霎时僵住。

    哪怕屋内无人，他仍下意识扭头朝门口扫了一眼。

    再转过身时，脸色铁青：“你在胡说什么！你忘了自己是谁？你是一国太后！”

    赵姬却毫不退让，直直撞进他怀里：“太后？你以为我稀罕这个名号？当年若不是你执意把我送予赢异人，我会看上他？”

    “若不是你四处奔走、安排妥当，我怎会踏进咸阳一步？”

    “我所做一切，都是因你。可你待我又如何？”

    “你可想过……一个不到三十就守寡的女人，夜里怎么熬过来的？”

    吕不韦一把将她搡开，喘息粗重：“赵姬！你疯了！旧事归旧事，如今是如今。你这般行事，可知后果？”

    赵姬再度扑上：“后果？我在乎什么后果？旧账翻出来，你又能怎样？当年你明明知道我已有身孕，还不是照样把我送出去？”

    话未说完，吕不韦扬手一记耳光狠狠掴在她脸上。

    他指节发白，浑身抖得厉害：“赵姬，你给我闭嘴！”

    “当年我未曾碰你。接你回来时，你是清白之身；送你去赢异人身边时，你仍是清白之身。这事你给我记牢……若敢在外胡言半句，我……”

    他喉结滚动，话堵在胸口，再难出口。

    赵姬抚着脸颊，忽地笑了，朝他一点头：“好。”

    “明白了。”

    “好。”

    “吕不韦，你够狠。”

    说罢转身便走。

    刚至门边，手腕却被吕不韦攥住：“嫪毐的事，绝不可用来动林峰。你如今身份特殊，我容不得你出半分差错。”

    “滚！”

    赵姬猛地甩开，大步离去。

    吕不韦立在原地，额角青筋直跳。

    头疼。真疼。

    赵姬该如何处置？林峰又该如何应对？

    一个林峰已够棘手，如今又添一个赵姬……烦透了！

    “林峰！林峰！”

    “全是你搅出来的局！”

    “纵使我识破你的算计，也终究……裂了我和赵姬之间那点余地！”

    他一拳砸在案上，木屑微扬，指节渗血。

    早该除掉他！

    不……早在林峰入军前，他就动过手。

    预判不可谓不早。

    只是……惊鲵竟会反水。

    “惊鲵……”

    念出这名字，他眼中寒意更甚。

    可那人还活着。

    “玄翦！”

    “掩日！”

    门外人影一闪，脚步声疾近。

    玄翦抱拳欲行，掩日却横臂拦住。

    吕不韦眸光如刀：“杀惊鲵。即刻。”

    “背叛我的人，不该活在这世上。”

    掩日俯首：“罗网一直候着机会。可惊鲵不出上将军府，或是始终与林峰同进同出……我们没出手的空子。”

    吕不韦闭目，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片刻后，他挥了挥手：“再急，也不能在上将军府动手，更不能跟林峰交手！”

    “寻时机！”

    “只要惊鲵一离开王翦府邸，只要林峰没跟她一道！”

    “杀！”

    “她必须死……罗网从不留背叛后还活着的人！”

    “喏！”

    玄翦与掩日同时躬身领命。

    随即转身离去。

    ……

    冬月初一。

    春节。

    秦国的春节。

    这年头，春节没有统一日子。

    周时定在十月初一，虽是寒冬，却已是岁首。

    春秋各国各自立历，秦自定冬月初一为岁旦。

    今日，上将军府热闹非凡。

    院中爆竹声不断，火光映着人影，噼啪作响。

    往年这时，王翦该在宫中陪秦王嬴政、相邦吕不韦及满朝文武守岁。可今年，林峰与嬴政闹得太僵，吕不韦连朝会都停了，哪还有心思过节？宫中庆典一概取消。

    王翦反倒落得清闲，索性留在府里，同众人一道看爆竹、听笑声、吃热酒。

    林峰、王好、小冰、惊鲵全都在场。

    他们挨个给下人发压岁钱，端着酒觞碰杯祝岁。王翦兴致高，竟和苏翠一起，亲手给林峰、王贲塞了压岁钱。又招呼林峰过来，给老林大哥灵位前点香祭拜。

    一家子说说笑笑，热络得很。

    惊鲵却格外鲜活。

    往日那副冷脸全不见了，哪怕自己有矮几，也偏要挨着林峰坐。

    一杯接一杯，先敬小冰，再敬王好，眉眼舒展，唇角一直没落下去。

    是啊，多少年了，她没尝过过年是什么味儿。

    一家人围坐守岁？

    想都不敢想。

    如今这光景，熨帖得让她心口发热。

    像家。

    尤其侧头看见林峰，那暖意就更浓了。

    想到腹中骨肉再过几个月就要落地，自己将为人母，笑意便止不住地往上浮……胳膊圈得更紧，举杯也更勤，和小冰碰得越发响亮。

    王好也喜欢惊鲵。

    觉得她脾气对路：一个傲在面上，一个傲在骨头缝里。

    尤其是惊鲵身上那股子利刃出鞘般的杀气，王好非但不怵，反倒觉得痛快、带劲。

    见她今儿敞开了笑，便主动凑过去，杯沿相撞，叮当一声。

    三个人喝得兴起，一壶酒转眼见底。

    林峰看得直发愣。

    目光扫到小冰脸上，立马皱眉：“慢些喝！”

    又赶紧补一句：“阿好、阿鲵有内力，酒气能化；你没功夫，伤胎。”

    “嗯……我晓得。”小冰点头应着，乖巧是真乖巧，手却没停……又端起酒，朝惊鲵扬了扬。

    林峰哑然。

    正琢磨怎么劝住她，门房忽然来报：“姑爷，有人找！”

    “找我？”林峰一愣。

    王翦、苏翠、王好、王贲齐齐抬眼，也是一怔。

    除夕夜，谁登门？

    这会儿连狗都不串巷，何况是人？

    林峰朝王翦一拱手：“岳父，我去瞧瞧。”

    “去。”王翦摆手，示意众人继续喝酒。

    林峰刚跨出府门，一眼瞧见那人，当场愣住：“小赵？”

    话音未落，已快步迎上前：“你……你怎么来了？”

    嬴政笑了笑，轻叹：“除夕团圆夜，我跟谁团圆呢？”

    林峰喉头一哽，二话不说张开双臂，狠狠抱了上去。

    嬴政也回抱住他，用力一攥，松开后才开口：“没事，义兄，就是突然想你了，来看看。你忙你的，我这就走……毕竟年夜，得陪你家里人。”说完转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