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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帐中私语释怀

    林峰听着,只把她往怀里按得更紧些。

    等她气息缓下来,才哑声问:“那现在呢?”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是我先叫小冰去你帐里的。不是瞧不起你,是怕自己绷不住。可换作是你,刚成亲就被妻子支开,还让丫鬟陪着睡……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后来那一晚,是我故意晾你。气你不问、不争、不拦,好像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其实……是我错了。”

    林峰没说话,只是低头又吻了她一下。

    她耳尖通红,忽地抬头:“你知不知道,你斩敌破万,封的是什么功?”

    “不想听。”他答得干脆。

    她一愣:“为何?”

    “因为你在这儿。”他手指抚过她发烫的耳垂,“别的,都不急。”

    “油嘴滑舌。”她哼了一声,却主动勾住他脖子,迎上来。

    手刚摸到他腰带,他忽然按住她手腕。

    她一怔,抬眼:“不许?”

    “天快黑了。”他答。

    “黑了又如何?”

    “我做事,向来尽兴。”他看着她,目光沉静,“可今晚,不能仓促。”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额头抵着他下巴,声音闷闷的:“……行。明早卯时,我在中军帐等你。”

    王好冷声开口:“天黑正好!你连着两晚搅得我睡不安稳,今夜,我也让你歇不了!”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去解林峰的甲带。

    林峰抬手挡住:“不行,真不行……今晚有战事。”

    “战事?”

    王好动作一顿。

    林峰俯身凑近她耳侧,压低声音:“魏军酉时劫营。”

    “什么?”

    她指尖一僵,手停在半空。

    林峰从怀中取出一条灰布,上面墨迹未干,赫然写着四字:

    酉时魏军劫营

    “这……哪儿来的?”

    王好瞳孔微缩。

    林峰刚要开口,帐外忽传急促脚步声,李瑶嗓门已撞进来:“主帅!主帅!”

    帘子掀开,人已闯入……

    目光扫过帐内,他脚下一顿,转身就走,半步没迟疑。

    帐中三人齐齐一怔。

    王好迅速退开半步,抬手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林峰也顺势整了整衣领,清了清嗓子:“李叔,您进来!”

    “这……我还是在外头说!”

    “无妨,现在正方便。”

    李瑶只得又迈步进来,老脸涨得通红;王好耳根泛热,垂眸盯着自己靴尖;林峰面色如常,只问:“李叔,出什么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脑中画面,沉声道:“主帅,魏军今夜酉时劫营。”

    “当真?”

    王好猛地抬头,目光直刺林峰。

    李瑶从袖中抽出一封密报递上:“密探拼死带出来的。白日战罢,魏王亲定劫营之策,严令全军禁出。我方才接到消息,半个时辰前才确认。”

    密报上字句简练:时间、兵力、主将、行军路线,一项不缺。

    王好翻过纸背,抬眼问:“李叔,您看如何应对?”

    李瑶冷笑一声:“魏王自寻死路。既送上门来,那就一个不留。”

    王好颔首:“我亦如此想。只是大营依山而筑,营前开阔,伏兵难藏;魏军人多势众,合围不易。”

    林峰接口道:“简单……全军撤营,分作两路:一路伏于山脊,待魏军冲入空营,箭雨齐发;他们必惊溃回撤。”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上虚划一道弧线:

    “另一路绕后直取魏王主营。等魏军败退归营,营门已换旗号,弓弩手早候在垛口。”

    “瓮中捉鳖。”

    李瑶脱口而出,随即盯住林峰,眼神发直。

    王好亦怔住,片刻后才缓过神,点头道:“对!魏王败退,必返主营……可他主力尽出,营中只剩老弱炊卒。我们占了营,等于掐断他退路。”

    她望向林峰,语气里添了三分意外:“你没打过仗,倒把人心算得透。”

    林峰只笑笑,没应声。

    李瑶不再多言,抱拳转身:“末将这就调兵!”

    帐内只剩二人。

    林峰刚抬脚欲走,袖口却被一把攥住。

    “这布条,”王好晃了晃手中灰布,“谁给你的?”

    林峰眉峰一压。

    他知道来源……清楚得很。那人深夜潜入帅帐,在灯影晃动的间隙换掉原信,以为天衣无缝。可惜,他漏看了林峰睡前必验三遍文书的习惯。

    但不能说。

    “我军密探所授。”

    王好挑眉,没追问,却忽然抬手,又去解他腰带。

    “你干什么?”林峰后退半步。

    她唇角一扬:“你让我两夜不得安生,我还你半个时辰,不过分。”

    话音未落,人已欺近,一手扣住他手腕,另一手径直往下。

    半个时辰后,她靠在案边喘息,林峰站在原地,衣襟半敞。

    “还来?”他试探。

    “停。”她摆手,“战事在即。”

    “我说不来,你偏拉我;来了又掐着时辰收手?”

    王好系紧腰带,斜睨他一眼:“你不先撩我,我撩你作甚?”

    说罢,将那件蛇皮紧身衣抛过去:“帮我穿上。”

    林峰接住,叹口气,低头替她系背后搭扣。

    衣料贴肤绷紧,肩线利落,腰线收束,下摆勒出腿线轮廓……她身形确实扎眼,尤其裹在这层薄韧皮子里,像一柄未出鞘却已寒光逼人的刀。

    他手没停,嘴也没闲着:“造孽。”

    又叹一声:“真造孽。”

    申时将尽,酉时未至。

    冬夜浓黑,天光早沉。

    魏军大营里火把如林,校场之上人甲森然,二十万士卒已列阵待发。

    可魏王迟迟未出。

    他正于帐中与妃嫔嬉戏。

    想起那日在函谷关外惊鸿一瞥的绝色女子,心头一热,又起兴致。

    眼前几位虽不及那人风致,好歹也属上乘,权且消遣一番。

    半刻钟后,他缓过劲来;又歇了半个时辰,才懒洋洋登上辇车,命开拔。

    众将面面相觑。

    行军坐辇,尚可容忍;今夜劫营还端坐辇中不出,勉强忍得;

    可这辇车高大招摇,灯火晃眼,分明是往秦营门口递帖子……

    “魏王驾到,请速备降书!”

    一名偏将终于按捺不住,抬脚欲上前劝谏。

    旁边一人伸手拦住:“你忘了冯老九前日顶撞他的下场?”

    “可……劫营讲的是静、是快、是隐!点着火把摸过去,算哪门子偷袭?”

    “失败了便撤。”另一人嗤笑,“难不成你还真想替他死在秦军刀下?”

    “信陵君若在,我愿提头赴死。可如今这位……”他顿了顿,“俸禄照领,命要自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