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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重锤飞援主将

    “来!”

    她抽剑出鞘,内力贯入剑身,寒光炸裂,直劈典庆面门!

    叮!叮!叮!

    剑刃撞上皮肉,竟似击打熟铜。典庆身上红痕纵横,如鞭痕,无血,无破皮。

    王好手势后撤半步,呼吸略沉。

    她那一剑,劈过三人合抱的老槐,木屑飞溅如雪。

    可典庆只晃了晃肩膀,反手一拳砸翻两名近卫,再一脚踹飞第三名,横冲直撞,逼得亲兵节节后退。眨眼工夫,她身侧已空。

    典庆咧嘴,伸手就解腰间麻袋。

    王好喉头一紧,怒意翻涌。剑光顿成密网,劈、刺、撩、崩,全往要害去。

    剑剑落肉,剑剑见红印。

    而她腕子发酸,气息渐短。

    典庆却越打越松快:“小娘皮,砍够没?给我挠痒呢?”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汗,忽又哼笑:“魏王那废物,一剑劈我天灵盖,剑断了,我连眼都没眨。要不是侯赢让我躺平装死,他连我鞋底灰都舔不着。”

    “你比他强点儿……但也就一点儿。五百个你,兴许能把我摁地上喘口气。”

    王好不答,只将残存内力尽数压向剑尖,手腕一送,直刺典庆心口!

    噗……

    剑尖陷进皮肉,半寸。血珠渗出。

    两人同时一怔。

    典庆低头看胸膛,又抬眼盯她,嗓音发哑:“……五百?改成三百。”

    王好咬牙再催内力,剑身嗡鸣,欲趁势贯透。

    典庆却忽然摇头:“不玩了。”

    话音未落,他右臂暴起,五指张开,朝她猛抓!

    王好旋身急退,足尖刚离地……

    一道乌光自他腕间甩出,铁链绷直如弓弦,啪地缠住她左脚踝!

    她浑身一僵。

    剑锋回斩,链身纹丝不动。

    典庆手臂一抖,她整个人腾空而起,失衡翻飞!

    麻袋早已张开,口朝上,像一张等着吞人的嘴。

    王好人在半空,耳畔风声呼啸,羞愤如火烧喉。

    就在她将坠入袋中刹那……

    嗖!

    一支弩箭撕裂空气,直钉典庆双目之间!

    他猛地低头,箭矢擦额而过,轰然炸裂!

    碎铁与气浪掀得他仰身倒飞,后背重重撞上崖壁,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王好落地踉跄,尚未站稳,眼角余光忽见黑影掠空!

    呼……!

    狼牙重锤挟风而至,擦着她鬓角呼啸而过,轰然砸进典庆方才立足的岩壁!

    轰隆!

    整片山崖应声塌陷,土石崩溅,烟尘冲天。

    典庆连滚带爬躲开,伏在碎石堆里,浑身发颤,嘴里直抽冷气:“……我草。”

    “好……好猛。”

    他抬头,满面灰土,眼神却骤然一凝。

    王好也同一时刻转头,目光盯向山下。

    那里,烟尘未散,一道身影已踏着断石疾步而上。

    锤柄斜扛肩头,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

    山脚下一个身影正往上攀。背一柄锤,披羊毛褂,腰间悬箭壶,动作利落,几十米陡坡片刻便至崖顶。

    他站定,一把将王好揽进怀里,手掌在她背上轻拍两下:“对不起,来晚了。”声音不高,却稳。

    王好身子猛地一颤,像被什么击中,指尖发麻。没等反应过来,自己已伸手环住林峰的肩。

    “我……”

    眼眶发热,喉咙发紧,话卡在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典庆脑中“嗡”地一响。

    “林峰!”

    他瞳孔骤缩,腿肚子一软,连退半步。

    早先被那一箭掀飞时,他就猜到了……那支狼牙重箭,绝不是寻常人能射出的力道。再看见这柄锤,心就沉到底了。可真见到人,还是头皮发麻。

    他不是在前阵厮杀吗?

    这边离主战场少说四百步!

    谁打仗还抬头盯主帅背后的山头?

    典庆脑子发木。

    可侯赢昨夜的话又撞进耳朵:

    “典庆,这话关系三十万魏军活命,一字都不能错。”

    “若你拿下王好,最好……拿她换秦军退兵。”

    “但事无万全。万一失手,撞上林峰,怎么办?”

    典庆当时就摇头:“我打不过他!一百个我也接不住他三招!”

    侯赢点头:“对,你接不住。”

    “那就别硬碰。转身往大军后方去……若有秦军截断退路,你劈开一条道,直冲魏王辇车,代王传令,全军撤!”

    “记住了?”

    “记住了!”

    “见了林峰呢?”

    “不打,不拦,跑!”

    念头刚落,典庆脚下一蹬,翻身跃下山崖,撒腿就奔。

    林峰抬脚欲追,却顿住,回头看了王好一眼。俯身,在她额上一触,声音放得更轻:“等我。打完这仗,今晚找你。”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下。

    王好站在原地,脑子空转,像被风灌满的布袋,轻飘飘,沉甸甸。

    想不出自己在想什么。

    可听见“今晚找你”四个字,心口忽地一热,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见林峰落地,她立刻绷紧……这么高,摔着怎么办?

    见他起身拔足狂奔,她才松气。

    等等……我急什么?

    她拧眉,又忍不住笑。

    傻乐。

    什么军令、阵势、战局,全没了影子。

    眼前晃的,是林峰抱她时的手臂,说话时低垂的眼睫,还有刚才甩锤、搭弓那一瞬的狠劲与准头。

    完了。

    真完了。

    林峰落地即追,箭如雨,刀似电。

    弩箭撞上典庆胸口,“砰”一声碎成渣;飞刀削过去,“当啷”弹开,刃口卷了边。

    林峰收弓,不再射。

    横练功夫到这份上,硬磕没用。

    力气不够,针都扎不进铁皮。

    等李元霸扮演度拉满……一根草都能捅穿他脊梁骨。

    眼下?

    不如多砍几个魏卒,攒点实在的。

    刀光起,人倒下。

    一个、两个、三个……不到半炷香,尸堆齐膝。

    典庆听见身后杀声渐远,脚步一缓,喘了口粗气。

    太狠了。

    真他娘的狠。

    自己号称“人形铜墙”,在林峰跟前,跟沙包没两样。

    想不通。

    也不打算想。

    侯赢的令,得办。

    先绕去后军……有秦兵堵路,就杀;没人拦,直接下令撤。

    这一仗,赢不了。

    侯赢看得清,他也看得清。

    魏军人多?再多也是砧板上的肉。

    秦军压着打,一步不退,阵线纹丝不动。

    赢不了。

    那就活命要紧。

    对面还站着一个比自己更凶的林峰。

    “唉!要是信陵君在……”

    典庆脑子里只转过这一句,便再没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