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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典庆徒手举石

    “进营没几天,身边就跟着俩姑娘,一个赛一个水灵!”

    “今儿这位算一个,那位小冰,更别提了……清冷归清冷,往那儿一立,连风都绕着走!”

    “啧,真俊呐……”

    “咱们呢?来这儿快仨月,裤腰带都勒紧了,连女人影子都没瞅见!”

    “哎……哎……哎……!”

    一声接一声,营房里全是叹息。

    这一夜,谁也没睡实。

    魏军大营。

    连日急行,尘土未落。

    这一日,魏王终于入营。

    他头上裹着层层白布,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直直钉在跪地的两名将领脸上,嗓音低哑发紧:

    “那个女人呢?”

    “这……这……”

    一人喉结滚动,声音发颤:

    “她……进了秦营。我们本要追,秦军突袭,二十多人,只剩我俩逃回来……”

    “废物!饭桶!”魏王猛地拍案,震得铜盏跳起,“连个女子都追不住,留你们何用?拖下去,砍!”

    话音未落,侯赢浑身一凛,扑通跪倒:“大王息怒!二人失手,确有过错,但死罪难立。若因一女子之故斩将,将士必生寒意……恐以为在大王眼里,性命尚不如裙裾一角!”

    他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魏王勃然变色,手掌狠狠砸向案几:“放肆!这里轮得到你开口?寡人是君,你是臣!你懂的道理,寡人倒要跟你学?还是说,你在信陵君帐下时,也这般指手画脚?”

    “这……”

    “我……”

    侯赢脊背一僵,倒抽一口凉气,再不敢抬头,伏地低语:“小人……不敢。”

    “不敢就滚!”

    “喏!”

    侯赢不敢多言,起身疾退而出。

    魏王盯了那两个将领半晌,终是挥袖:“滚。”

    帐内顷刻空尽。

    可怒火未熄。

    女的跑了,是耻;侯赢敢呛声,是刺;偏偏这根刺,还拔不得……他是魏无忌的人。动他,等于撕开一道口子,底下全是暗流。

    魏安厘王冷笑两声,目光幽深:“魏无忌……等这一仗打完,寡人要天下人看清楚,谁才是魏国真正的主心骨。”

    “到那时,你……亲手宰了你。”

    他喃喃自语,忽又想起那张脸,心头一烫,随即一揪。

    可惜。

    太可惜了。

    可一想到她,血脉又热起来,身子便不受控地躁动。

    他低喝一声:“爱妃!”

    帐角立刻转出一名女子,眉目如画,动作利落,上前蹲身,指尖已搭上他腰带。

    半刻钟后,魏王仰头长舒一口气,朗声大笑,一把揽住那女子肩膀,转身往后帐去了。

    一夜无声。

    次日清晨。

    阅兵大典。

    魏国旧例,主帅易人,必阅三军。魏王亲至,更是礼不可废。

    他先检魏武卒,再点数十精锐,神色渐松,频频颔首。

    可步至校场中央,忽而顿住,目光锁住一人:

    “你,就是魏国第一力士?”

    典庆抱拳,声如撞钟:“正是。”

    “力气如何?”

    典庆不答,径直走向场边巨石……青灰色,粗粝厚重,少说千斤。他俯身扣住石沿,双臂绷紧,猛一发力,石块离地而起,稳稳托过头顶!

    旋即抛起!

    轰隆……

    石块腾空丈余,将落未落之际,典庆跨步上前,一手抄底,稳稳托住!顺势一甩,又掷向另一侧巨石!

    两石齐飞,一上一下,他在当中腾挪闪转:左手接坠石,右手推新石;石影翻飞,人影如松。空中一块未落,手中一块已起,仿佛耍弄两枚寻常沙包。

    全场哗然。

    魏王亦忍不住击掌:“好!”

    良久,典庆收势,双石落地,震得地面微颤。

    他抬眼望向魏王,目光灼灼,不见骄矜,唯有坦荡。

    魏王盯着他,缓缓点头,声音响彻校场:

    “果然是条汉子。”

    “好大的力气!”

    “嘿嘿……嘿嘿……”

    典庆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直乐。

    话音未落,魏王眼中精光陡然一亮,一步跨前,盯着典庆道:

    “咱俩比划一场?”

    “嗯?”

    话刚出口……

    魏军诸将齐齐一僵,呼吸都滞住了。

    典庆是谁?

    魏国头一号的悍将,赤手裂甲、单臂掀车的人物!

    前番虽输给林峰,可那一战谁没亲眼看见?他硬扛三轮秦弩齐射,肩甲崩飞仍往前冲了十七步!败得堂堂正正,不损半分威名。

    魏王呢?

    除了坐得高、印玺重,论拳脚、论气力、论临阵厮杀……连营里一个老卒都敢拍胸脯说:“我酒醒时能撂倒他三个!”

    现在竟要跟典庆动手?

    还是“打一仗”?

    满帐将领脸色刷白,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靴子踩在沙盘边沿,发出轻响都不敢动。

    典庆斜睨他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你?不行。你一百个加一块,也顶不上我一根手指头。”

    “你再说一遍?”

    魏王嗓音压得极低,眼底却像结了冰。

    锵……

    佩剑出鞘,寒光劈开帐中沉闷空气。

    典庆眼皮都没抬,只朝那剑刃扫了一眼,嘴角一撇,似笑非笑。

    这铁片子?削梨皮都嫌钝,还指望见血?

    魏王浑身发抖,指节攥得发白。

    千钧一发之际,侯赢大步踏出,厉声喝道:“典庆!”

    声音如裂帛,震得帐角铜铃嗡嗡作响。

    他旋即转身,对着魏王深深一揖:“王上息怒!典庆生来莽撞,臣这就训他!”

    “哼!”

    魏王甩袖,胸膛起伏。

    侯赢一把拽住典庆胳膊,拖到帐角低声急语。不到半盏茶工夫,典庆大步折返,站定,抱拳:“行,打就打。”

    “看剑!”

    魏王怒喝,长剑自上而下猛劈,直取典庆天灵盖。

    叮……

    脆响短促。

    剑身从中迸裂,断口参差,几片寒铁簌簌落地。

    典庆闷哼一声,轰然仰倒,震得地面尘土微扬。

    魏王握着半截剑柄,怔在原地。

    这剑……真砍上了?

    人倒了,怎么没见血?衣甲完好,连道划痕都没有?

    他喉结滚动,还想再挥第二下……

    “魏王胜!”

    侯赢抢步上前,声如洪钟。

    “此战,魏王亲胜典庆!”

    “魏王神威,举世无双!”

    话音未落,众将心领神会,齐声应和:

    “魏王神勇,天下无敌!”

    “魏王神勇,天下无敌!”

    “魏王神勇,天下无敌!”

    三十万将士起初愣神,随即被前排校尉目光一压,跟着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