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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铁躯御箭
漫天黑点砸向他胸口、肩头、脖颈、面门……
他非但不躲,反而咧嘴一笑,张开双臂,任箭攒射。
叮!叮!叮!
箭簇撞上皮肉,不是陷进去,而是弹飞、折断、碎成木屑。
有弩手不信邪,翻身蹬开五百斤强弩,仰卧瞄准,一箭直取眉心……
“砰!”
箭头炸裂,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还是人?”
后排秦军弩手嗓子发干,手心全是汗。
紧接着,两军前锋撞上了。
那堵带刺的高墙狠狠撞向典庆。
长戈扎过去,杆断;横扫过去,柄折;斜劈过去,刃卷。
他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这……这……”
秦军前阵一片死寂,人人僵在原地。
可真正的杀机,才刚掀开一角。
他双臂一振,两柄方棱重锤高举过顶,继而狠狠砸落……
砰!
前线盾兵连人带盾,当场塌陷,血肉横飞,碎甲嵌进残肢里,再分不清哪是铁、哪是骨。
“这……这……”
秦军将士喉头发紧,手脚发凉。
向来以悍不畏死着称的秦卒,此刻肩头微颤,膝盖打软,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又被身后同袍撞得踉跄。
横练硬功。
刀劈不开,枪扎不进。
典庆真如铁铸的煞神,一锤下去,不是交锋,是碾压。
阵列在他面前,像纸糊的墙。
一撞即溃。
接着便是清场。
秦军士卒被掀上半空,又重重砸回地面,筋断骨折,不成人形。
一个,两个……
数十名盾兵眨眼间倒伏一片,无一幸存,尽数压成薄片。
他仰头大笑:
“哈哈哈……秦军?”
“就这?”
“蚂蚁似的,一踩就扁!”
“娘们似的,风一吹就晃!”
“听说你们主帅是个女的?”
“王好?对?”
“女战神?呵。”
“来啊,陪典庆爷爷睡一觉!”
“哈哈哈……”
话音未落……
嗖!
一支铁镞弩矢破空而至,直取咽喉。
箭势沉猛,撕风裂气,分明是千斤强弩所发,百步外能洞穿合抱松木。
典庆瞳孔一缩,本能抬锤格挡。
晚了。
锤未及胸,箭已贯颈。
砰!
他连退三步,脚下盾兵被撞得东倒西歪,后排魏武卒也被掀翻数人。
众人屏息……
下一瞬,他竟稳稳站直,脖颈一扬,目光如刀,扫向秦军阵中。
没死。
喉间一道红痕,皮肉未破,只有一圈浅印,边缘嵌着几粒灰黑碎屑……那是箭镞崩裂后溅出的铁渣。
林峰这一箭,力道够,准头足,可惜箭杆与镞尖皆非神铁所制。撞上典庆颈项,整支箭自根而断,连箭头都炸成了齑粉。
能把横练功夫练到震碎铁镞的地步,确是当世罕见。
纵隔近百步,林峰亦心头一震。
却未迟疑,反生战意。
长戈刺不穿你,
弩箭射不透你……
那四万斤的铁锤呢?
你接得住吗?
念头刚起,便又压下。
眼下不行。
他在秦军阵锋正中央,典庆却偏在右翼侧锋。两军交错,尚隔着三排魏武卒、两列秦矛手,短时间根本碰不上面。
若真照面,林峰不会放箭,只会抡锤上前。
这是魏无忌布的局。
他早料到林峰凶悍,必主攻锋线中央;也清楚典庆一人足以撑起全军士气。若两人过早厮杀,胜负难料……典庆若久战不下,魏军气势必泄;若稍有闪失,更是雪上加霜。
故将典庆调至侧翼,既可凿穿秦军左阵,又避开了与林峰正面相撞。
一石二鸟。
王好被算准了。
她确实把林峰放在锋线正心。
不止因冯九歌力荐,更因她与李瑶反复推演:魏武卒盾矛齐备,前后咬合如磐石,寻常阵法一触即溃,新练的“鱼鳞”“雁行”两套变阵甫一接敌,便被压得寸步难进。
铜墙铁壁,唯力可破。
林峰,就是那唯一一把凿子。
放他于阵锋正心,是眼下最利、最实的选择。
也因此,他无法立刻去接典庆。
所以第一箭,是试探,也是警告。
真要遇上,他早挥锤过去了。
可典庆越杀越远,林峰心中一闪:要不要先绕过去,宰了他再回头破阵?
念头只停了一息。
太远。
得穿过敌我两阵间隙,趟过盾墙矛林,耗时费力,还易被围。
既然他在那边砍秦军,那自己就在这边砸魏军。
杀谁不是杀?
铁锤再起。
轰!
首锤砸落,盾兵化泥。
轰!
次锤横扫,魏武卒胸甲凹陷,脊骨尽折。
轰!轰!轰!
十数击之间,魏军前排阵列已被砸出豁口。
这一次,林峰稍缓节奏,锤势略收三分,等后队秦卒跟上……破阵不是目的,破开之后有人能踏进去,才算真破。
林峰只用了几个呼吸,便在魏军阵中劈开一条血道,直插后营!
魏无忌瞳孔一缩,手不自觉攥紧剑柄。上回交锋,他赶到时林峰已撕开缺口,战局早定;这一回,他盯死了……从林峰抡锤起势,到第一排魏武卒盾面炸裂,再到长戈兵踉跄倒地、阵列豁口崩开……全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几锤?三锤?四锤?反正那堵铁壁似的方阵,就这么塌了。
好在,他早防着这手。
此战魏军未结大阵,而是拆作十二个独立方阵,每阵皆以魏武卒为锋、盾兵为墙、长戈手居侧翼,层层咬合。破一环,不乱全局;陷一阵,尚有余力。林峰若想深入,只能一个一个砸穿。等他凿完,典庆那边也该凿穿秦军前阵了……届时两军混作一团,魏军小阵灵活,胜算反高。
计划没毛病。
可林峰砸阵的速度,压根不讲道理。
两锤,前排盾兵连人带盾飞出去;三锤,魏武卒甲缝迸血、跪地不起;再一锤,整阵溃散,秦军如潮涌入。
眨眼之间,十阵尽破。
死在他锤下的魏武卒,粗略数去已过百;后面跟着扑上的杂兵,倒得更多,横七竖八堆在阵沟里,连翻个身的空隙都没有。
“不行!”魏无忌喉头一紧,喘气声粗重,“再这么下去,六千人得折掉一半!”
他猛地扭头望向典庆方向……
眉头顿时拧成死结。
典庆没被拦住。
非但没被拦住,简直像辆烧红的铁车碾进了麦田。秦军挡不住他,真挡不住:长戈戳他胸口,断;箭簇射他面门,弹;剑劈他脖颈,卷刃。他抡着双锤横冲直撞,锤风过处,人骨碎、甲片飞、血雾喷得三尺高。短短工夫,倒在他脚边的秦军,少说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