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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怒约野外

    那个混账!

    那个畜生!

    又来了。

    硬来,整整一夜。

    “啊……!”

    她猛地回头,盯住小冰:“你去传话……若他还当自己是条汉子,就去营南二十里。”

    “我在那儿等他。”

    话音未落,她已翻身上马。双腿一夹,老马吃痛长嘶,四蹄翻飞,绝尘而去。

    中军帐前的传令兵、亲卫、军吏,早隔着数十丈便纷纷闪开,弓腰低头,大气不敢出。

    没人敢上前问一句,更没人敢抬眼多看一眼。

    打听?议论?

    没人敢。

    真不敢。

    所有人默默认下一条铁律:今早什么也没发生。

    主帅?没见过。

    帅帐?完好无损。

    你说它塌了?

    你亲眼看见了?

    哪只眼看见的?

    要不,咱现在就挖出来验验?

    不敢说。

    一个字都不敢吐。

    已有手脚麻利的士卒悄悄扛来木料、绳索,正忙着搭架子、钉横梁……务必赶在主帅回营前,把帐子修得跟原来一模一样。

    营房内,除李信外,其余兄弟都坐不住。

    “唉,这主帅也太较真了。峰哥一战斩千,功劳摆在那儿,用得着亲自请?”

    “她是主帅不假,可从她帐里走到峰哥这儿,少说也得半炷香。咋非得喊人过去?”

    “喊就喊,一去就是整宿,人影都不见!”

    “峰哥到底咋样了?”

    “该不会……嫌他功高震主,扣着不给记功?”

    众人七嘴八舌,林峰不在,谁也睡不踏实。

    却没人往别处想。

    就算心里闪过念头,也不敢开口。

    这是军营,不是茶馆。

    帐子薄得透风,几片粗布罢了。

    胡乱议论主帅?

    轻则割舌,重则剜根,再重……脑袋落地。

    魏言这张嘴素来没把门的,此刻也死死咬着下唇,半个字不冒。

    几个时辰前尿湿裤裆的模样还印在脑里,再傻的人也懂什么叫分寸。

    上次侥幸没出事,不等于下次还能活命。

    李信心知肚明,却也闭口不言。

    只是林峰迟迟未归,他练兵时频频走神,连箭靶都瞄歪了两回。

    直到林峰掀帘而入,稳稳站在营门口那一瞬……

    所有人绷着的那根弦,“啪”地松了。

    下一刻,七八条汉子齐刷刷围上去:

    “峰哥!”

    “峰哥回来了!”

    七手八脚把他圈在中间,问东问西。

    林峰只笑:“主帅召我去核对昨日战报,耽误了些时候。”

    有人还想细问,李信照着那人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操练去!站这儿当门神呢?”

    等人散尽,李信凑近,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嘿嘿……峰哥,那虎神丸,劲儿够不够?”

    林峰咧嘴一笑:“猛得很。”

    李信朗声大笑:“那还用说?往常干这事儿,顶多撑一个时辰就软了,浑身发虚,第二天腰像断了一样,腿也打飘,人跟被抽了筋似的!”

    “用了这东西,我直接翻倍……最猛那回,两个时辰没停过!”

    “关键是啥?完事不累,反倒神清气爽,手脚发轻,脑子格外亮!真真是奇物!”

    林峰眉峰一压:“这药里头,怕不是掺了别的?”

    他略一沉吟:“古方炼丹,惯用矾、汞、石胆之类。当时吞得痛快,如今细想,倒有点后怕。”

    ……嬴政怎么崩的?史册写得明明白白。

    李信拍着大腿笑:“放心!全是虎肾、熊肾熬的膏,我爹传下的老方子,清水煮透,火候控死,连盐都没多放半粒!”

    “要是方士手里的玩意,我碰都不碰。早年见过一个炼丹的,怀里揣着七八个布包,黑灰黄粉一股脑全倒进炉里,烟都冒绿了!”

    “打那以后,再猛的效,我也绕着走。自己亲手熬的,料是啥、火是几成,心里有数……补就补个踏实!”

    “虎鞭熊鞭,那是实打实的硬货!十只虎的肾,才炼出这一小瓶十丸,能不烈?”

    他越说越起劲,话头一拐,又凑近打趣:“峰哥,你呢?撑了多久?”

    “我猜……两个时辰?”

    林峰咧嘴一笑:“两个时辰?整夜!通宵!”

    话音未落,扬长而去,背影带风。

    李信当场怔住,随即高高竖起拇指,追着喊:“峰哥!真神人啊!四个时辰!整整四个时辰!嫂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能陪你鏖战到天光,狠!真狠!”

    赞声未歇,远处忽见一人疾步而来……是小冰。

    林峰抬眼,神色微顿,一把拽她到营帐死角,压低声音:“谁让你来的?”

    小冰眼圈泛红:“小姐命我寻你,要与你当面决断。姑爷……别去!”

    “她让你来找我?”

    “你还劝我别去?”

    林峰笑了:“既然不想我去,何必跑这一趟?”

    小冰哽住,泪珠直滚:“小姐之命,小冰不敢违;可真让您去了,怕您和小姐……伤了筋骨,坏了情分,只好两头瞒着跑一趟。”

    “呵,有意思。”林峰点头。

    小冰急道:“姑爷,真别去!您前脚刚走,小姐就把帅帐掀了,案几劈成三截,笔架砸进地里!”

    “行。”林峰应得干脆。

    “啊?”小冰一愣。本以为还得磨上半刻,哪知他竟一口应下?她迟疑着追问:“您……真不去?”

    “我又不傻。”林峰目光平静,“她正烧着呢,我这时候撞上去,算什么?送上门挨刀?”

    他朝四周扫了一眼:“这儿人来人往,你是主帅贴身侍女,专程来找我,风言风语立马满营飞。快回去。”

    话落,手掌在她臀上轻轻一托,顺势一送。

    小冰霎时耳根烧透,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整个人轻飘飘的。她抬眼望向林峰,声音发软:“那……姑爷多加小心。近来别见小姐,能避则避。”

    “嗯。”

    “还有……您别对外提她,也别提您俩的事。对谁都好。”

    “嗯。”

    “再……再就是……”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卡住了。

    其实没别的,只是舍不得走。

    可不走不行。

    她咬唇叹了口气:“那……姑爷,我走了?”

    “嗯。”

    “保重身子。练兵累了就歇会儿,打仗别往前冲太猛。”

    她边退边回头,一步,两步,三步……直到身影缩成营门边一个小点,彻底看不见了。

    心头忽然空了一块。

    她低头攥紧衣角,悄悄想:

    ……他怎么比上次见时更挺拔了?

    ……比上上次,也更沉得住气了,眉宇间那股劲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难不成,真应了书里那句:心若系之,处处皆俊?

    “我……小冰,好像……真动心了?”

    她猛地一颤,慌忙转身,快步朝新搭的帅帐奔去……那里木料堆着,帘子扯着,小姐的卧帐正等着她重新挂上青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