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飞刀

    林峰没伸手接。

    李信在旁朗声催：“峰哥的功，一个不能落！”

    “落不了！”有人应得干脆，“报上去，一并记档！”

    “发饷时一并结清！”

    话音刚落，李信便领着十几号人呼啦啦撤了，脚步带风，脊背挺直，脸上压不住地亮。

    一千多个首级啊！

    光是数一遍都让人心头发烫！

    这事传出去，谁不竖大拇指？

    他越想越觉自己那天没进中军大帐，真是脑子清醒到了极点。

    当将军？将军坐帐里听战报、批文书、防倾轧……哪有跟在峰哥身后冲阵、割首、扛旗来得痛快？

    不止他这么想。

    蒙毅也默然点头，转身就走，连句客套都没留。

    樊远、魏言几个新兵营出来的，更是一路小跑追上李信，边走边笑，肩撞着肩，眼里全是光。

    在他们心里，峰哥已经不是人，是火种，是标杆，是军中活下来的道理本身。

    ……

    营房里静得很。

    林峰没去领功。

    不是不想去，是不想招事。

    招事？

    还有人敢惹他？

    可树大招风，名响招忌。他如今在军中太扎眼了。

    见了面，不管认不认识，先咧嘴笑；不管官大官小，都抢着搭话。校尉递水，军侯让座，连副将路过都要停步问一句“峰屯长歇得可好”。

    他懂。

    这不算捧杀，是实打实的押注……谁看不出他刚打完这场仗？谁看不出他带着百人破千阵？谁看不出他一刀劈开魏军旗杆，血溅三尺，旗倒人溃？

    人都想在他还没升职前，把话说热络些。

    起初他还觉得熨帖。

    后来才发觉，光是点头、回礼、记人脸、辨官阶、分亲疏、控语气，一天下来比厮杀还耗神。

    那些比他高两级的军官，你若稍显倦怠，立刻有人嘀咕“新晋的屯长架子端起来了”；你若笑脸相迎，又有人私下摇头“打仗利索，做人太软”。

    难就难在这儿……

    打胜仗靠力气和胆气；

    混军营，靠的是每句话出口前，先掂量三分分量。

    老帅当年喝醉了拍桌讲过：“战场刀锋见血，营中言语见骨。”

    这话，他现在才算嚼出味来。

    所以干脆避着些。

    越热闹，越往后站；

    越风光，越少露面。

    不争一时之名，只求稳住脚下这寸地。

    免得有人眼红，暗地里使绊子；

    也免得自己飘起来，忘了自己还是个屯长，不是什么将军。

    不过，这一仗带来的，远不止军功与名声。

    还有两样东西，沉甸甸压在手上，压在心里。

    第一样，是李元霸扮演度。

    系统面板弹开……

    【姓名：林峰】

    【年龄：17】

    【身高：178】

    【体重：121斤】

    【当前李元霸扮演度：60｜神力四万斤｜耐力度：一日一夜】

    “耐力度？”

    他盯着这三个字，手指划过屏幕，点开详解。

    原来如此。

    不是能爆发多久，而是能持续全力多久。

    比如常人挥拳，单次三百斤，十拳之后手抖，三十拳后臂酸，六十拳后连抬都费劲。

    可他不同。

    四万斤的力道，不是爆发一瞬，而是能稳稳压住、不停不衰、不泄不滞……整整一天一夜。

    不喘，不僵，不虚，不晃。

    就像铁铸的轮子，推起来就转，停不下来，也不生锈。

    这才是李元霸最吓人的地方。

    不是力气大，是不知疲倦。

    你打他三天，他第三天照样横扫千军；

    你拖他五夜，他第五夜仍能单骑踏营。

    你累趴了，他还在喘气；

    你躺下了，他正抹把脸，准备再砍十颗。

    没有冷却，没有上限，没有极限。

    像一把永远锋利的刀，插在鞘里都泛寒光。

    林峰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烫。

    等扮演度到一百……

    他就真成了一台人形攻城锤，所过之处，不是血路，是尸槽。

    他攥了攥拳，指节咔一声响。

    第二样收获，来了。

    他点开抽奖界面。

    每次扮演度满百，可抽一次。

    养由基，已满。

    这一次，轮到了。

    卡片飞速掠过……

    李世民、纲手、瞎眼剑客、项羽、薛仁贵、冯去疾……

    光影明灭，人影交错，名字如星火般炸开又熄灭。

    画面一顿。

    卡牌定格。

    林峰盯着那张静止的卡片，喉结一动，脱口而出：“我草！”

    “我草！”

    “我草！”

    声音接连蹦出，没压住，也没打算压。

    是他。

    真是他。

    李寻欢。

    古装第一等人物，小李飞刀，探花郎……李寻欢。

    林峰是男的，可这不耽误他把李寻欢当标杆。那头微乱、发梢微翘的泡面式轮廓，不靠妆造，单凭神态就立得住；眉眼沉静，嘴角略向下压，不是冷，是收着的锋；尤其那一手飞刀，转得稳、出手快、落点准，不声不响就把人钉在该在的位置上。

    没错，就是他。

    林峰头皮一紧，后颈泛起细汗。脑海里自动闪过飞刀离手、划弧、入靶的三帧画面……刀尖破空，刃光一闪，靶心颤动。接着，一段调子不受控地从齿缝里漏出来：

    “难得一身好本领，情关始终闯不过……”

    他哼了半句，停住，低头看系统面板。

    任务栏列得清楚：

    射飞刀百次，李寻欢扮演度+10，气质+10。

    射飞刀千次，扮演度+20，气质+10。

    射飞刀万次，扮演度+30，气质+10。

    百步外，中靶心百次，扮演度+40，气质+10。

    百步外，中靶心千次，扮演度+50，气质+10。

    百步外，中靶心万次，扮演度+60，气质+10。

    百步外，飞刀毙敌十次，扮演度+70，气质+10。

    百步外，飞刀毙敌百次，扮演度+80，气质+10。

    百步外，飞刀毙敌千次，扮演度+90，气质+10。

    百步外，飞刀毙敌万次，扮演度+100，例无虚发达成，气质满格。

    林峰盯着最后一条，手指无意识抠了下掌心。

    没刀。

    营房里只有佩剑……短、直、轻。

    行不行？

    他拔剑，甩腕，照着门框缝隙投出去。

    “叮。”

    偏了两寸。

    再试。

    又偏。

    第三次，剑尖擦着木纹钉进墙缝，晃了三晃。

    他没停，一百次下来，肩背发烫，指节发麻。

    面板跳动：李寻欢扮演度+10，气质+10。

    营房没镜子，洗脸盆里盛了半盆水。他掬水泼面，抬头一看……眼尾线条似乎利了些，下颌线绷得更清，连呼吸节奏都慢了半拍。

    他咧嘴，又甩剑。

    这次加了转腕，剑柄绕食指旋一圈，再掷。

    ……

    夜。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王好、李瑶端坐主位，左右将军围案而坐，军功册摊开在几上。

    战报已汇总，明日就要誊正上报兵部，入档存录。

    赵将军指尖敲着册页，笑出声：“我部斩首四百，一个不少。”

    旁边人斜眼一瞥：“巧了，我也四百。你报的是首级数，我报的是实杀数，没掺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