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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战斩杀六十二人

    “他们放箭时,我顺着火光往上摸。”林峰抹了把脸上的灰,“天太黑,坡太陡,不然……他们射不出第三轮。”

    教头闻言,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旁边静了一瞬。

    是啊。

    这一仗,躺下了二三十号人。

    若没林峰,怕是要躺倒一半。

    教头抬手,重重按了按林峰肩膀:“好样的。战功,我记着,回营如实报。”

    “战功?”

    “上报?”

    这两个词一出口,底下顿时炸了锅。

    有人挤上前:“教头,战功换啥?”

    “爵位!”

    “爵位能干啥?”

    “授田,免役,子孙荫补!”

    教头扫了一圈,见不少人眼睛发亮,便道:“大秦军功,六职二十爵……伍长、什长、屯长、百将、军侯、校尉,是职;公士到彻侯,是爵。”

    “每晋一爵,年加五石粟。林峰这一战,斩首数十,射杀者难计,重锤毙敌至少十二人……少说也是‘大夫’起步,若验明尸首确数,或可抵‘官大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尸身,又落回林峰脸上:“职衔嘛……屯长,差不多。”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吸气声。

    教头心里也清楚:这小子还没进营门,军籍都没落,可单凭今夜,已是实打实的军官了。真进了营,自己见他,得行礼。

    他不酸,也不怵。

    大秦的规矩就一条:刀口见功,人头说话。

    王族子弟来了,没军功,照样站末排;黔首百姓上了,砍够人头,立马授印佩剑。

    方才箭雨泼下来时,多少人缩在沟里抖?多少人抱着头等死?

    只有林峰,踩着火光,往上爬。

    林峰单枪匹马冲上去时,没人拦得住。

    他双手各执一锤,砸下去没半点花哨……人撞上就散,盾挨着就裂,骨头碎得比干柴还脆。那群人连退三步都没机会,直接被砸塌在地,血混着泥糊了一片。

    这样的人,封爵理所当然,记功天经地义。

    连教头这等熬过七场边战的老卒,此刻也只觉喉咙发紧,一句话说不出来,默默把腰杆挺直了三分。

    众人听见“屯长”“大夫”两个词,当场静了声。

    屯长管五十人,大夫掌一里赋税兵役……搁他们族里,是能坐主位、拍板分田产的人物。可林峰还没进营门,文书已批下来,衔名就压在这两职之上。

    有人攥紧拳头低吼:“我也要杀敌!我也要立功!我要像峰哥那样,一刀一个,一锤一片!”

    话音未落,后腰挨了一脚,人往前踉跄两步才站稳。

    “刚哭着喊娘要回乡的,是你?”

    “滚!”

    “谁哭啦?谁喊啦?”

    哄笑声炸开,但笑归笑,目光全往林峰身上黏……那声“峰哥”喊得越来越顺,越来越亮,像擦过火石的铁片,烫得发亮。

    李信和蒙毅几个同屋的,先前敬他,如今是服透了。见林峰收锤转身,几人不约而同抢上前去搭手,连他肩甲上溅的血点都伸手抹得干干净净,眼神亮得能照见人影。

    天光刚透,众人便蹲在尸堆旁清点人数,好报功时写得扎实些。

    另一桩要紧事,是替林峰拾箭。

    同屋兄弟早知道他那张弓不寻常,箭更金贵……箭镞是硬锻铁打的,削铁如泥,寻常皮甲扎进去,拔出来带不出整块肉。

    可真动手一捡,手都僵了。

    所有箭,无一例外,箭尾齐平没入土中,深得拔不动,得两人合力撬。

    “这力道……”

    “穿喉之后还能钉地?”

    “夜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怎么瞄的?”

    “你看这具,箭从脖颈穿进,从前胸穿出,再钉进第二个人胸口,第三个人肋下斜着透出来,箭尖还插进地上半尺!”

    教头蹲在旁边,手指蹭着箭杆,指节泛白。他拉过二百斤强弓二十年,最远射过三百步,最多穿两人。这种穿透之后仍贯地三寸的箭,他听都没听过。

    李信蹲在一具尸体旁,盯着喉间那个圆洞,又抬头看林峰背影,忽然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峰哥,咱找蒙恬将军重审考绩行不行?”

    “那天我拿第一,你第二……还是箭术。”

    “我夜里翻来覆去想这事,汗把褥子浸透三回。我配吗?我凭什么压你一头?”

    “尤其还是箭术……”

    他越说越急,声音发哑。

    林峰反手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响亮干脆:“报都递到咸阳宫了,你以为改个名字,像换双鞋那么容易?”

    李信不退,梗着脖子:“那等进了大营,我亲自向主帅请命,把你调进中军大帐!”

    “那里不是管人的地方,是学打仗的地方。”

    “寻常士卒拼死十年,顶天是个军侯,仍是兵;进了中军大帐,哪怕当个传令卒,也能看阵图、听议策、记号令……将来领兵千人,起步就是校尉。”

    “我爹李瑶、蒙毅他爹蒙武、上将军王翦,连白起当年,都是从中军帐里出来的。”

    “我有靠山,你没有。我输得起,你输不起。”

    林峰听着,没应声。

    他清楚中军大帐意味着什么……那是秦军真正的脊梁,是将军扎根的地方。

    但他更清楚自己两手有多沉。

    两万斤神力压在肩上,不是数字,是实打实能掀翻战车、拗断旗杆、砸塌女墙的份量。

    一百人?一千人?一万?

    他不信,凭这双手,杀不出一个校尉来。

    一旦披甲持符,独领一军,号令之下,万人俯首……那才是他真正要走的路。

    到那时,凭战功说话……他带一千人拿下几座城池,还怕升不上去?

    荒唐!

    纯属胡扯!

    后来谁再说自己没门路?

    不过是懒得提自己是赘婿罢了。

    所以,旁人削尖脑袋想挤进去的中军大帐,对他而言,半点分量都没有。

    反倒有些抵触。

    王好啊……

    这个难缠的妇人,眼下还是少沾为妙,免得她顺手给自己使绊子。林峰心里已有盘算。

    与此同时,众人也清点完了尸体。

    六十二具。

    四十具死于箭伤;

    二十二具头骨碎裂,显是被重锤所击。

    “峰哥,硬气!”

    “真硬气!”

    “单枪匹马,六十二个!”

    “你……你就是我们这拨人的标杆,是活生生的榜样!”

    又有人围上来,眼神发亮,语气笃定,像捧起一尊新立的旗杆。

    连那位教头也怔住了,当着林峰的面,接连咂舌:

    “六十二个……六十二个啊!我从军三十年,亲手砍倒的都没这么多!”

    “你一场仗就收拾干净了!”

    “我……我……”

    话没说完,脸先热了。

    他默默低头,又抬眼郑重道:“这功劳,我必如实报上去,一个字不漏,一人不落。”

    队伍再度启程。

    抄小路翻过华山,再走不到二十里,就能追上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