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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一纸密报惊吕不韦

    樊远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我天!蒙毅……平时闷得像块石头,结果这么狠?”

    魏言也直咂舌:“啧,真看不出啊!”

    蒙毅脸都白了,手忙脚乱摆着:“没、没干啥!全是姑娘喊的,跟我半点不沾边!”

    樊远斜眼嗤笑:“还装?你这闷罐子昨晚可比谁都响亮!信哥、峰哥,别低头……你们俩屋里的动静,比打铁铺还热闹!”

    “尤其峰哥!我听得清清楚楚……那姑娘喊‘顶不住了’,老鸨转身又塞进来俩,轮着上!”

    林峰腾地蹿起,一巴掌拍在樊远后脑勺上:“滚!满嘴跑马!”

    话音未落,人已窜出三丈远。

    可刚拐过营墙角,他又慢下步子,轻轻叹了一声……

    唉。

    人情。

    世故。

    全在这儿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脚步不停。

    没过多久,军营辕门赫然在前。

    林峰他们刚踏进营门,抬眼就撞见蒙恬。

    所有人脊背一绷,腿肚子下意识绷紧。

    可蒙恬只扫了一眼蒙毅,眼神沉得能压住风,随即扭头就走,半个字没多说。

    蒙毅当场僵住,脖子一缩,脑袋几乎埋进胸口,肩膀还微微抖着。

    樊远却咧嘴乐了:“哎哟,蒙恬大哥真够意思!抓个正着都不吭声!”

    张铖哼了一声:“好个屁。新兵那会儿他拿咱们当木头桩子练,现在都混成老兵了,他还管?早过了时候。”

    李信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老话讲得明白……训时多流汗,阵上少流血。”

    “没他盯着,往后吃苦受罪的,可是咱们自己。”

    “之前骂他那些难听话,确实过了。”

    “他不是折腾人,是真想把咱们练成活命的本事。”

    “骂错了。”

    “该拜!”

    话音落地,众人齐刷刷朝蒙恬背影躬身一礼。

    没多久,分兵令下。

    全队列于校场,整肃而立。

    先向蒙恬行三拜之礼……谢授业之恩,谢砺刃之功。

    再随各队教头,分道而行。

    路上,教头边走边讲:“记牢我教的每一条……不是编的,是刀口上滚出来的,是血里捞出来的。上了战场,没人给你重新示范一遍。”

    林峰他们点头应着,脚下不停。

    据教头说,王翦大军两天前已拔营西进,直扑秦魏边境。

    眼下距王翦大营,尚有百里。

    而且……这距离只会越来越长。

    大军日行数十里,不会等谁。

    他们得追上去。

    回望咸阳城,城墙轮廓渐渐模糊。

    不少人悄悄攥紧了衣角。

    这一去,是真上阵。

    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这批人里,除教头外,全是头回握矛持盾,头回闻见硝烟味,头回直面生死二字。

    教头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解开,抓起一把黄土,摊在掌心:“当年我离营那天,教头也给了我这一捧。”

    “保家卫国,本就不讲安稳。”

    “此战,大秦必胜!”

    “大秦必胜!”

    应声如雷。

    众人纷纷伸手,接过一撮土,攥紧,贴身收好,转身大步向前。

    秦魏战场,在前方等着他们。

    十多天,足够翻几页命簿了。

    林峰的新兵日子到此为止。

    而罗网那边,巨石大盗的影子,也终于被钉死在案卷上。

    深夜,咸阳,相邦府。

    吕不韦端坐堂中,烛火映得他眉骨分明。

    转魂垂手立于阶下,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大人,巨石大盗身份已确证。”

    “此人名林峰。”

    “籍贯、生辰、双亲,皆无从查起。”

    “约一月前现身咸阳。”

    “首次露面,是在刺杀嬴政一役中,救下君上。”

    “随后,他在咸阳郊外数次扮盗劫掠……其中一次,目标正是相邦商队,得钱五万六千。”

    “此人天生神力。曾在铁匠铺锻制狼牙重锤,重逾千斤。铺主亲见他单手拎起,一锤砸裂整块花岗岩。”

    “五扇城门叠垒,亦被他一锤洞穿。”

    “之后又造千斤硬弓。铺主言,他拉弓如扯弦,箭出即贯五层铁甲。”

    “千斤锤?千斤弓?”

    “一锤破五门?”

    “一箭透五甲?”

    吕不韦手指缓缓敲着扶手,久久未语。

    片刻,他低笑一声:“怪不得能从百人围中赤手夺我车队。”

    “也怪不得能一锤震断掩日剑。”

    “这般力气,掩日输了,不冤。”

    “能把千斤重物当兵器使的人,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

    “没有!”

    “一个都没有!”

    “就算魏国头号猛将典庆亲至,怕也占不了上风。”

    吕不韦瞳孔微缩,喉结上下一动,心口像被什么攥紧了。这念头刚起,便压不住地想:若此人能为我所用……

    可转念间,他指尖一顿,眉峰沉下……林峰效的是嬴政。

    他抬眼望向转魂:“还有别的消息?”

    “比如,他为何来咸阳?”

    “现在人在哪儿?”

    问得干脆,没绕弯子。

    吕不韦心里早有盘算:此人战力骇人,却直到眼下才露面;更关键的是,嬴政竟在他眼皮底下受了伤。若早是秦王心腹,断不至于此。十有八九,是新近投靠的。既如此,尚有转圜余地。

    相邦府内烛火未摇,他指节叩着案角,一下,两下。

    文有千金墨,武有万斤力……这样的臂膀,谁不想攥在手里?

    他甚至已看见那副图景:朝堂之上,相邦理政,君王垂拱;诏令出府门,便是国法;大秦之权柄,自此归于一人之手。

    正思量着,转魂忽地俯身,额头触地。

    “回相邦,您问的,都查到了。”

    “只是……有些事,属下不敢断言真假,还请相邦明察。”

    吕不韦一怔:“不敢断言?”

    “怎么个不敢法?”

    转魂垂首,声音压得极低:“第一桩,他的身份……王翦之婿。”

    “什么?”

    吕不韦猛地坐直,脊背撞上漆案,发出一声闷响。

    王翦之婿?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铁钉,直直钉进脑子里。

    林峰效秦王,而他是王翦的女婿?那王翦呢?是否早已暗中倒向嬴政?

    再往前推……秦魏之战,自己一手提携王家,把军务大权尽数托付……

    他忽然闭了闭眼。

    后背一层冷汗沁出来。

    目光扫过去时,已没了温度,只余一道冷光,钉在转魂额前。

    转魂膝下一软,伏得更低:“消息刚递上来,尚无实证,属下不敢妄断。”

    吕不韦咬着牙:“说全。”

    “上月,王翦府中传出婚讯,王好出嫁,夫君名唤林峰。”

    “同月,此人入咸阳。”

    “坊间传,林峰之父早年救过王翦性命,王翦执意以女相许报恩。其妻百般阻拦,最后折中……林峰入赘,但所生子女,皆随林姓。”

    话落,屋内只剩烛芯噼啪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