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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独冠全军

    全场哀叫不断,唯独林峰一人,脚步沉稳,气息匀长。

    咸阳城郊二十里,他每日来回两趟。

    射飞鸟那阵子,东门到西门、南门到北门,来回穿城,少说七八十里。

    他还拎着那对千斤重锤跑。

    没觉得吃力。

    眼下第十圈跑完,心跳不乱,呼吸不浊,额角连汗珠都未滴出几颗。

    他悄悄瞥了眼体内浮现的面板……扮演度:37。神力:万斤。

    万斤。

    他嘴角一扬,步子反而更快了些。

    老兵们看得直愣神。

    早想围上去收拾他一顿,出了营房挨打那口恶气。可这人从蒙恬下令起,一个时辰不到,已跑满十圈。

    五十里。

    二十五公里。

    不停、不喘、不扶膝、不擦汗。

    路过他们身边时,连衣襟都不带鼓一下。

    这还是人?

    连他们这些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卒,也没这耐力。

    气没处撒,只能加倍往蒙毅、魏言、樊远身上招呼。

    嘴上吼的是:“跑!废物!再慢一息,打断你的腿!”

    心里翻腾的全是林峰的名字……

    “你打我那一拳,现在还疼!”

    “全营看着我摔个狗啃泥,你倒笑得出来!”

    “罚我抄三遍《秦律》?你倒先教教我怎么写‘服’字!”

    打得越狠,越憋屈。

    秦国新兵入营,先挨一顿打,这规矩传了几十年。

    不管你是相邦之子、上将军嫡孙,还是王族旁支,照打不误。

    世子进营,照样脱靴跪地,挨三十军棍。

    可今天……

    一个新兵,把他们按在地上,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没还手余地。

    丢人。

    丢大发了。

    更怕的是,这事真会进军报……白纸黑字,送到相邦案头,贴在军政司墙板上,往后三年,谁提一句“新兵营”,都能听见人嗤笑一声:“哦,就是林峰揍老兵那回?”

    “妈的!”

    越想越臊,越臊越怒,脚底发力,手底加劲。

    蒙毅他们喊得嗓子劈了,膝盖磨破渗血,却没人敢停。

    风卷着尘土掠过校场,旗杆上的李信,忽然把抖着的手攥紧了。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没人记得他们绕校场跑了多少圈。

    蒙毅、张铖、樊远,连同另一人,全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老兵挥着藤条抽过来,他们眼皮都不抬一下。

    真跑不动了。腿不是自己的,肺像被火燎过,骨头缝里都发虚。就算当场打死,也抬不起一根手指。

    老兵也一样。

    两个时辰不停歇……跑两个时辰,打两个时辰,嗓子哑了,胳膊沉了,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直接栽倒在冻土上,闭眼就想睡过去。

    只有林峰还在跑。

    没停过。

    而且越跑越快,步子越来越沉,落地时震得地面微颤。

    此刻,他已跑完二十五圈。

    营帐内,蒙恬正摊开新兵名册,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一边核对,一边琢磨这些人来路。

    太杂。

    朝廷那道推恩令一出,底下全乱了套。

    往年征兵,清一色是农户、流民、边户子弟。今年倒好,九成是各郡国送来的贵胄之后,平民不过三成上下。

    “这些人……真能上阵?”

    他盯着纸面,眉心微蹙。

    一个个名字背后,是锦衣玉食、车马随行、仆从如云。手没提过重物,肩没扛过麻包,上了战场,怕是听见鼓声就腿软。

    “不过……”

    他略一停顿,笔尖在案上轻轻一点:“也就一千出头。四十万大军交锋,这点人数,翻不起浪。实在不行,全拨去辎重营,管粮草、押车驾、修栈道,总归有地方安置。”

    他顺手翻过一页,继续推演战线布防、渡河次序、斥候分派。这些本不归他管,更轮不到他插话。可就是放不下。生来如此,改不了。

    他看得入神,连茶凉了都没察觉。

    忽然,他笔尖一顿,抬眼朝外扬声道:“来人!”

    副将应声而入,靴底踩得帐帘簌簌响。

    “外头如何?”

    “李信冻晕了,抬进去了。”副将回道,“十名老兵和新兵一样,全躺平了,爬都爬不起来。”

    蒙恬嘴角一松:“刺头,总算知道疼了。”

    “是。”副将点头,“疼过这一回,筋骨才肯长实。”

    “嗯。”蒙恬颔首,“不上训练场吃苦,将来就得在战场上流血。何况这群人,十有八九是膏粱子弟,平日横惯了,不压一压,连号令都听不进耳朵里。”

    他顿了顿,吩咐道:“天寒,全送回营房。每人一碗姜汤,趁热喝下,别让风寒拖住明日操练。”

    “喏!”

    副将抱拳转身,掀帘而出。

    可刚踏出帐门,脚步猛地刹住,又折返回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大……大人!”

    “怎么?”

    “小人刚才……没看清。”副将喉结滚动,“还有个人,一直在跑。”

    “谁?”

    “林峰。”副将喘了口气,“就是那个……动手撂倒十名老兵的。”

    蒙恬瞳孔一缩,起身便走:“出去看看。”

    两人快步出帐。

    冷风扑面,校场空旷。

    远处,一道身影正匀速奔行,节奏稳定,步伐扎实,每一步都像钉进地里。

    副将早问过值哨:“三十六圈了。”

    三十六圈。

    一圈五里,一百八十里。

    两个时辰跑完。

    蒙恬没说话,只盯着那点移动的黑影,目光沉得发紧。

    他抬手一挥,示意亲兵把昏过去的几人抬走。自己却站在帐口,不动,不言,只默默数着……

    三十六。

    三十七。

    三十八。

    三十九……

    天边渐亮,灰白浸染天幕。

    他数到五十。

    喉头一动,咽了口干涩的气。

    五十圈。二百五十里。

    急行军一日,不过百里;良马昼夜狂奔,顶多六七百里。

    而他,一个人,三个时辰,二百五十里。

    蒙恬站得笔直,肩背绷得极紧。

    可林峰还在跑。

    又两圈。

    副将喃喃:“这……怕是跑迷了。”

    “数都忘了,光剩跑了。”

    蒙恬眉头一拧:“叫他停下。”

    “喏!”

    副将拔腿冲出去,心悬在嗓子眼……怕他跑脱力,怕他神志不清,更怕这等苗子,真给生生耗废了。

    他甚至已想好,若林峰充耳不闻,就扑上去用身子拦。

    可命令出口,林峰脚步一顿,稳稳收势,呼吸平稳,眼神清明,连汗珠都未多淌一滴。

    两人之间,连半步冲突都未起。

    林峰俯身,双膝触地,朝蒙恬一拜:“将军!”

    “这……”

    副将喉头一哽,话没出口,人已僵在原地,目光直愣愣投向蒙恬。

    蒙恬眉峰一压,步至林峰跟前,声沉如铁:“十名老兵,是你单人所制?还是营中六人合力?”

    林峰答得干脆:“末将一人。”

    “好!”蒙恬颔首,话音未落,右拳骤然击出,直取林峰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