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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千箭炼神射

    如今虽冷清,关系却未断,反倒落得耳根清净,手脚自由。

    他径直拐向演武场。

    减重得动起来,箭术也得练起来。

    养由基这条路,他走定了。

    随手抄起一张弓……五十斤力道,寻常壮汉单手就能开。

    拉满,松手;再拉满,再松手。

    十次,完成。

    扮演度:10。

    二阶任务启动:射靶。

    百步外,第一箭,中。

    第二箭,中。

    第三箭,中。

    第四箭,偏左半尺。

    第五箭……

    一百支箭射完,脱靶十支。

    林峰没皱眉,反而点头。

    才10的契合,百步之外能稳中九成,已经远超常人。

    换成从前那个连弓弦都没摸过的自己?

    能碰着靶子就算运气好。

    箭术不是力气活,是眼、手、心的咬合。

    进度跳到20,新任务弹出:百发百中靶心。

    难度翻了不止一倍。

    但他已察觉不同……远处靶子轮廓清晰了,红心不再是模糊一团,而是分明的圆环,纹路都看得清。

    第一轮十箭,中三;

    第二轮十箭,中六;

    第三轮,九中;

    第四轮,十中。

    再往后,十箭、十箭、十箭……全是正中靶心。

    千箭连发,无一偏差。

    扮演度停在40。

    第五阶任务亮起:飞鸟。

    射落十只,50;

    百只,60;

    千只,70。

    林峰收弓,抬头望天。

    日头西斜,余晖染红檐角。

    “今日收工。明天起,上山林。”

    “先拿十只鸟练手,争取一天冲到60。”

    他目光沉静,没兴奋,也没犹豫,只有笃定。

    顺手扫了眼另一栏……李元霸扮演度:31。

    “嗯……拉弓拉得狠了,肉确实往下掉。”

    他活动了下手腕。

    五十斤的弓,对旁人是入门,对他却是轻飘飘的活计。

    可一拉一放千次,肩背照样发酸,额角照样冒汗。

    射箭,从来就不轻松。

    上千次拉弓、瞄准、松弦,短时间里反复做下来,手指肚早被弓弦磨得发烫发红。

    拾箭来回跑动,上百趟起步,两万多步踩下去,脚底板都泛着沉甸甸的酸胀。

    这哪是练箭?分明是拿身子骨在跟筋骨较劲。

    可林峰心里并不烦。

    一边扮养由基,一边推李元霸的进度条……两件事摞一块儿干,省时又高效,算得上顺水推舟的好事。

    只是眼下得选:回府找小赵,还是就地歇下?

    念头只转了半息,他就抬脚朝外走。

    小赵在等他。

    没血缘,却比血还近。

    演武场里其他人呢?

    王翦是长辈,礼数周全,但隔了一层;王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苏翠是丈母娘,王贲是小舅子……名分都在,话却没说过几句,眼神碰上也只点个头。生分不是装的,是实打实的不熟。

    他把弓挂回木架,箭支按长短排齐,灰扑扑的演武场又恢复原样。刚跨出门槛,身后响起一声清亮的问话:

    “七八天没露面,一回来就在场子里耗了半晌,这就急着走?”

    林峰顿住,侧身回头:“……王好?”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场边,青布裙角未沾半点尘,人却像一直候在那里。

    他一时没接上话。

    王好没看他,径直走向那张弓。左手托臂,右手探入箭囊,指尖一捻,四支箭齐齐夹在指缝间。弓开如满月,箭搭弦上,手腕微沉,倏然一松……

    “嗖!”

    四道破空声几乎叠成一声。

    几息之后,靶心方向接连四响,沉闷而准。

    夜色浓得化不开,林峰却笃定:箭箭钉在红心。

    他下意识盯住她握弓的手……腕子稳,肩不晃,撒放干脆利落。这手法要是能记牢,明天射飞鸟时便能试试。

    可王好已将弓挂回原处,转身直视他:“父亲不许你从军,我也不愿你去。真上过战场的人,才晓得那不是逞力气的地方。”

    林峰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往里扎?”她问。

    “我想试。”

    王好摇头:“你举石墩那晚我在廊下看着……三次就喘粗气,手抖得握不住杠。天生神力的人,不会这样。”

    她顿了顿,声音平直:“你如何胜过王忠,我不问。但父亲说得没错:力气再大,挡不住冷箭,防不住围攻。一支箭穿喉,命就没了。”

    林峰没应声。

    王好接着说:“今日吕不韦登门,和父亲谈完,派人寻你两回。”

    “只要你点头,咸阳十家粮店即刻归你管。”

    十家粮店。

    不靠权势压人,单凭这行当本身……饥饱系于一线,谁敢怠慢?生意稳如磐石,进项厚实,后台是王家,没人敢伸手搅局。林峰若接手,就是主事人,不是伙计。

    换作旁人,早跪谢叩恩了。

    可林峰只觉胸口闷着一口气。

    王家三位……王翦坐镇军中,王贲冲锋陷阵,王好持家理事,人人有位,人人有光。他若安安稳稳管粮铺,便是永远坐在他们影子里。

    影子再长,也照不出自己的轮廓。

    他想抬头看天,不想一辈子仰人鼻息。

    猴哥当年翻山越岭求仙,图的不是香火,是自己能腾云驾雾的本事。林峰要的,也不是依附得来的安稳,是能攥在手里的分量。

    他开口,语气很轻,但没绕弯:“这事儿,我不接。”

    王好盯着他,眉心慢慢蹙起。

    良久,她忽而一笑,那笑没到眼底:“你真以为,只有参军一条路能站起来?”

    林峰也笑了:“我没说只有这一条。但我选了它。”

    “选了?”她重复一遍,目光扫过他肩头、手臂、站姿,最后落回脸上,“……好。”

    她没再说别的,只微微颔首,转身走了。衣角掠过门槛,再没回头。

    “你爹让我转话……你要真去当兵,大秦征兵就在十天后。明早去报个名,若被选上,十日后直接入营。”

    王好说完,抬脚就走。

    走到院门边,她忽然顿住,回身望向林峰:

    “这屋里头,你不是一个人。至少,你岳父的心,一直搁在你身上。”

    话落,转身便出了门。

    林峰站在原地,眼底浮起一点涩意。

    本已抬步欲离王家、去找小赵的腿,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掉头往自己屋走。

    老丈人八天没见了,明早该请安。

    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林峰刚推开房门,王好已立在门口。

    见他出来,她不等招呼,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径直往大堂领。

    堂中,王翦、苏翠早已坐定。

    苏翠看都没多看他一眼。